第1章

第一章

我抽乾自己的神骨,替江寒洗髓了五年。

大婚前夜,我遭逢雷劫,靈根盡毀成了凡人。

江寒當着全宗門的面,一劍刺穿我的肩胛骨。

"一個廢人,也妄想做我的道侶?"

他挑斷我的手筋,把我的求婚劍穗扔進煉丹爐。

"這五年,你不過是我的一條狗罷了。"

我看着他摟着小師妹御劍離去,鮮血染紅了白衣。

連滾帶爬去了後山禁地。

子夜,被封印千年的魔尊咬破我的脖頸,與我結下血契。

禁地結界突然被劈碎。

江寒看着交纏的我們,雙目赤紅,劍氣暴走。

“師妹,你寧願找個妖孽,也不肯求我?”

魔尊的威壓瞬間將他壓得跪在地上,狂吐鮮血。

我踩在江寒的臉上,聲音極輕:

"江寒,你體內的神骨,該還給我了。"

......

"師妹,你今日的神骨怎麼這麼少?"

江寒皺着眉,將丹爐裏淬鍊好的骨液倒掉一半。

"不夠,再割。"

我攥着已經被割開三道口子的手腕,骨縫裏滲出的金色血液還在滴。

"師兄,大婚就在明日,我怕......"

"怕甚麼?怕疼?"

江寒笑了笑,拿過銀刀,握住我的手腕又劃了一道。

"沈蘅,你當初跪在祖師堂求我收你做道侶時怎麼說的?你說你甚麼都願意給我。"

我咬着牙沒吭聲。

骨液順着刀口淌進丹爐,爐火燒得極旺,映着江寒那張清雋的臉。

他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我的頭:"乖,等明日大婚,師兄把最好的聘禮給你。"

我信了。

就跟過去五年的每一天一樣,我信了。

五年前我入清虛宗時,江寒是宗門天才,卻天生經脈阻塞,修爲始終停滯不前。

宗主說,只有擁有九品神骨的人替他洗髓,才能打通他的經脈。

整個宗門上下,只有我是九品神骨。

江寒捧着一枝山茶花來找我。

他跪在我面前,聲音很輕:"師妹,我此生只求一個道侶,如果你願意幫我,我以道心起誓,今生絕不負你。"

我十五歲,第一次有人對我跪下。

第一次有人用那樣溫柔的聲音喊我師妹。

所以我點了頭。

抽取神骨的過程是要命的。

每一次銀刀劃開皮肉,從骨縫裏引出神骨精華,我都疼得幾乎暈厥。

頭一年我還忍不住哭,江寒會給我擦眼淚。

第二年我學會了咬住袖口,不出聲。

第三年我發現自己的修爲在倒退,靈根一寸一寸地變得暗淡。

我問江寒:"師兄,我的修爲是不是在變弱?"

他從丹爐邊抬起頭,溫和地說:"不會的,等我經脈通了,我渡你一份靈力就好了。"

我又信了。

第四年,宗門大比,我從內門弟子跌到了外門末席。

從前跟我稱姐道妹的同門開始繞着我走。

有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沈蘅是不是被江師兄吸乾了?你看她臉色,跟個將死之人似的。"

我假裝沒聽見。

第五年,我的九品神骨只剩一絲根基,靈根搖搖欲墜。

可江寒的修爲一路飛昇,從築基直衝元嬰,成了清虛宗百年一遇的天驕。

宗主在萬人面前宣佈:"江寒將於七日後大婚,迎娶其道侶沈蘅。"

我站在人羣裏,膝蓋發軟,幾乎站不住。

不是因爲高興,是因爲我的身體已經撐到了極限。

可我還是笑了。

五年了,總算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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