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輩子,媽媽在妹妹書包裏翻出艾滋病阻斷藥。
我開着會被叫回去,妹妹哭着拉我衣角:
“姐,學校知道我會被退學的,你幫我認了吧......”
我心一軟,點頭默認藥是我的。
從此我被造滿黃謠,工作沒了,所有人都罵我不知廉恥。
而妹妹沒了後顧之憂,玩得更肆意,半年後真的染了病。
媽媽知道後瘋了般找到我,揪着我頭髮往牆上撞。
“都是你這個賤貨帶壞了嬌嬌!”
“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我們就該把你趕出家門!”
我被媽媽鎖在地下室,活生生餓死。
重活一世,我回到媽媽舉着藥瓶厲聲質問的那一刻。
妹妹正淚眼汪汪求我。
可這次,我不會再替你背鍋了。
1
“說,這藥到底是誰的!”
媽媽的質問在耳邊炸開。
我睜開眼,看見妹妹林嬌嬌縮在角落,臉上掛着還沒完全醞釀好的眼淚。
“姐姐對不起,我答應要幫你藏好的,但還是被媽媽發現了!”
說完,她牽着我的衣角小聲祈求:
“姐,學校知道我會被退學的,你幫我認了吧,就這一次!”
我看着被扔到地上的藥瓶,沒有說話。
上輩子,林嬌嬌哭着求我幫她,我心一軟就點了頭。
可誰知從那以後,我的生活完全脫軌。
我的照片被掛在網上,配文是“某公司女總監私生活混亂”。
同事把我當有毒垃圾,領導讓我主動離職。
我媽逢人就罵我不檢點,丟盡林家的臉,不僅搶走我的存款,還把我趕出家門,生怕我會傳染給她們。
而林嬌嬌呢?
我替她背了鍋,她徹底沒了後顧之憂,玩得更肆無忌憚了。
半年後,她突然高燒不退,去醫院查出艾滋病陽性。
媽媽瘋了。
她揪着我的頭髮往牆上撞,破口大罵。
“都是你這個賤貨帶壞了嬌嬌!”
她不聽我解釋,砸斷我的雙腿,把我鎖進地下室。
那裏沒有窗,沒有光。
只有門上一個小洞,和每天遞進來的一碗水。
我不知道我在那裏躺了多少天,喊了多少句救命。
到最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被活活餓死的時候,我的體重還不到七十斤。
“不知廉恥的東西!枉我養你這麼大,你居然做出這種齷齪事!”
聽到媽媽的罵聲,我咬緊了後槽牙。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不能有第二次。
低下頭,我一根根掰開林嬌嬌的手指:
“這不是我的。”
媽媽的巴掌停在半空,她震驚地看向明顯懵了的林嬌嬌:
“嬌嬌,是你的?”
“不是我!”
林嬌嬌沒想到我不幫她,她連忙搖着頭否認:
“藥是姐姐的,她怕你生氣,就讓我幫她隱瞞!”
媽媽立刻憤恨地看向我:
“你自己髒就算了,還想把髒水潑到嬌嬌身上?”
一巴掌狠狠劈下,我被打到頭暈目眩,扶着桌子才勉強站住。
下一瞬,我忍着暈眩看向林嬌嬌:
“林嬌嬌,這是嚴格管控的處方藥,必須有處方纔能去醫院藥房或者網上購買。”
“要不要我打電話問問醫院,或者問問快遞收件人的名字?正好,外面圍了那麼多鄰居,也應該讓他們一起聽聽。”
門外響起議論聲,林嬌嬌忙來按住我的手。
“姐不要!”
她求助地看向媽媽,媽媽一下子臉都白了。
“嬌嬌,真是你?”
媽媽小聲問,林嬌嬌也小聲答:
“媽對不起......我和幾個同學出去旅遊,回來才知道其中一個可能有艾滋,我怕被傳染就去買了藥......”
她邊說邊掉眼淚,媽媽立馬把她摟進懷裏:
“我的嬌嬌啊,你怎麼不早說!媽媽可以陪你去做檢查啊!”
接着她抬頭瞪我:
“還愣着幹甚麼,你妹妹受了驚嚇,你現在就辭職陪陪她,反正你那個破工作也沒甚麼用......”
又來了。
從小到大,在媽媽眼裏我就是林嬌嬌的保姆,自己的事根本不重要。
她感冒我要請假照顧,她高考我就要放下一切伺候她。
她做錯事就是還小不懂事,我做錯事就要捱打捱罵,最後乾脆被活活餓死。
“你心疼她,你陪着吧。”
我拿起包:“但我提醒你,她要是得了病,也會傳染給你。”
打開門,身後傳來媽媽的怒吼:
“林諾,你敢詛咒你妹妹!”
“給我滾回來,你今天走出這個門,這輩子都別回來!”
我腳步沒停,在鄰居們看熱鬧的眼神裏直接關上了門。
可這事不會到此爲止。
我媽捨不得讓她的寶貝嬌嬌有半點閃失。
爲了以防萬一,她一定會想盡辦法,讓我把這一切都擔下來。
2
第二天,妹妹的電話和微信就沒停過。
全都是求我幫幫她。
我乾脆靜音,下班後媽媽卻堵在公司門口,熱情招呼我回家喫飯。
客廳裏,林嬌嬌也在,眼睛紅紅的明顯剛哭過。
媽媽的表臉耷拉下來:
“嬌嬌的輔導員知道了藥的事,雖說不會被退學,但她被同學孤立了。”
“媽已經想好了,你明天去學校跟別人說藥是你的,幫嬌嬌認下來。”
我果斷拒絕:
“媽,藥是誰的就是誰的,我不可能替她背鍋。”
“林諾!我的話你都不聽了是吧!”
媽媽猛拍桌子:
“你妹才20歲,要是被人知道,這輩子就毀了!”
“你已經畢業工作了,認了又能怎麼樣?”
我站起來,覺得很可笑:
“認了能怎麼樣?”
“認了,我工作就沒了,一輩子被人造謠誤解,她的一輩子不能毀,那我的一輩子就無所謂了?”
媽媽下意識要反駁我,林嬌嬌突然撲騰一聲跪下了:
“姐,我求你了,就這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等我畢業找到好工作,一定報答你......”
我低頭看着她,她小臉通紅,身體抖得像篩子。
上輩子她也是這麼跪過。
然後呢?
她玩得更瘋,和周斌走得更近了。
那半年只要被媽媽發現端倪,她就賴到我頭上,迎接我的永遠都是辱罵和毆打。
反正我認過一次,就算我否認,也不可能有人相信。
“你起來,我不可能答應。”
媽媽一腳踹翻了我剛坐過的凳子。
“林諾!你真不管你妹妹!”
“媽,你要是想管,就帶她去醫院,要是她真的染病了活下去都成問題,還在乎甚麼工作前途?”
媽媽罵了一句,抄起杯子砸過來。
“好,你給我等着!”
杯子砸在我後背摔在地上,我沒停留,徑直開門離開。
很快,她讓我等的就到了。
兩天後我剛到公司,就發現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他們好像全都躲着我,誰都不肯跟我說話。
正疑惑的時候,領導叫我去辦公室。
“林諾,有人把這個閃送到公司。”
我低頭拿起桌上拆開的信封,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竟然是一份HIV陽性確診報告,姓名欄清清楚楚寫着我的名字。
右下角蓋着當地三甲醫院的章,日期是上週。
領導表情微妙,語氣裏多了些憤怒:
“送信的人還說,你是明知生病,還故意來上班。”
“你要知道,這是置公司上下幾百人的性命於不顧!”
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我媽媽的手筆。
我強壓着內心的憤怒,把報告放在桌上:
“這是假的。”
“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醫院,讓醫院幫我澄清。”
3
但領導擺了擺手:
“我不是要你澄清,而是這件事影響很大。”
“在事情徹底解決之前,你先停薪停職。”
攥着拳走出辦公室,所有同事投來的目光也變得格外明顯。
工位區有人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我經過的位置馬上就有後勤部去消毒。
還有人拍了檢測報告發到公司羣,羣裏頓時像是被扔了一顆Z彈。
“林諾真的得了艾滋?”
“天哪,她天天跟我們坐一個辦公室,用同一個廁所......”
“公司怎麼還不把她開除?留着她我們怎麼安心上班?”
“聽說她已經被停職了,但停職有甚麼用?她之前在公司那麼久,萬一我們被她傳染......”
他們瘋狂艾特我,都要我出來給個說法。
我沉默着走回工位,閉上眼睛思索幾分鐘。
然後快速收拾東西離開公司,去三甲醫院做HIV檢測。
回家時,媽媽臉上滿是勝利的得意:
“就知道你會乖乖回來,現在工作也沒了,你還犟甚麼?”
“去學校把藥認下,這事兒就過去了,你妹妹也好繼續上學。”
林嬌嬌沒了那股卑微,夾着嗓音向我撒嬌:
“謝謝姐姐,媽媽說你最懂事啦。”
我站在門邊沒進去。
等她嬉笑着說完,我雙臂抱胸,冷冷盯着她:
“林嬌嬌,你男朋友今晚沒約你去巷口酒吧玩?”
她的笑臉頓時凝固,餘光瞥到媽媽猛地看過去的目光,她忙說:
“姐你亂說甚麼呢,我忙着學習哪有時間談戀愛......”
“沒談?那隔幾天就去學校找你的黃毛是誰?”
我挑了挑眉:
“你晚上不住學校宿舍,又是跟誰睡在巷口酒吧的情侶套房?”
“我沒有!你別說了!”
林嬌嬌小臉都白了。
她大喊着試圖蓋過我的爆料,媽媽的聲音卻比她還要尖銳:
“嬌嬌!你姐說的是哪個男的,巷口酒吧又是甚麼鬼地方!”
林嬌嬌瘋狂搖頭,眼淚因爲害怕而急速掉落。
畢竟媽媽雖然寵愛她,可如果她真的揹着她談戀愛,還是這種不入流的混子,媽媽一定會生氣。
但我不想給她辯解的機會。
“巷口酒吧在按摩街附近,做甚麼的你一搜就知道,其中你小女兒的男朋友周斌,是那裏的常客。”
“姐!林諾你夠了!”
“而且,他每天都帶不同的女孩去玩一整夜。”
客廳忽然安靜了。
林嬌嬌倒吸一口氣:“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爲你是他的唯一,實際上你只是他的其中一個玩伴。”
媽媽捂住胸口,哆嗦着嘴脣臉色慘白。
我看過去:
“媽,這就受不了了?我還沒說最重要的呢。”
“聽說在巷口酒吧玩的男人90%都是HIV陽性,你猜包不包含周斌?”
“如果包含......那你的寶貝嬌嬌被感染的幾率,有多少?”
林嬌嬌像是丟了魂,喘着粗氣搖頭:
“不可能,他說他只是碰了確診者的手機,讓我喫阻斷藥是以防萬一......”
“手機?你有沒有常識,手機算甚麼傳播途徑?”
我嗤笑着轉過身,關門前留下最後兩句: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趁着沒發病,趕緊去查查吧。”
一路輕快。
走出樓道後,樓上立刻傳來淒厲而惶恐的尖叫聲:
“快去醫院!!”
4
“好心”提醒後,我以爲媽媽帶着林嬌嬌去檢測了。
可幾天後我去買菜,回去看到有一羣人堵在出租屋門口。
有個中年女人在我的門前掛橫幅,上面紅色大字寫着:
【林諾傳染艾滋病,還我兒子命來!】
一個染了黃毛的男人蹲在旁邊抽菸,臉色灰白。
旁邊圍着看熱鬧的鄰居,我媽正在哭訴:
“我家嬌嬌清清白白一個大學生,她姐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還把自己的阻斷藥藏進嬌嬌包裏陷害她,這讓嬌嬌以後怎麼做人啊!”
林嬌嬌在她身後低着頭,時不時抽泣兩聲。
見到我,周斌他媽立馬張牙舞瓜撲過來:
“林諾!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我被撞得踉踉蹌蹌,剛站穩她就抓住我頭髮。
“鬆手!我跟你兒子根本不認識,而且我沒病!”
“還不承認,你媽都把你的報告給我了!
她像潑婦一樣尖聲怒罵,右手抖出幾張檢測報告。
圍觀的鄰居嚇一跳,連忙往後退:
“還真是艾滋病!看着挺老實的姑娘,背地裏玩這麼大!”
“怎麼能讓這種人住我們小區啊!”
“對啊,必須搬走!”
我媽在旁邊抹着眼淚,假裝勸我:
“女兒啊,你快道歉吧,你妹妹因爲你的事被同學孤立,你自己髒了,不能把你妹妹也拖下水啊!”
那幾張紙我只掃了一眼,就知道還是我媽P的假報告。
餘光裏,周斌抬頭和林嬌嬌在空氣中交換了眼神。
他摁滅菸頭,拉了拉他媽:
“媽,治病要緊。”
他媽頓時咬牙切齒:
“說得對!林諾,我兒子才22歲就被你毀了,你得賠醫藥費,少於五百萬這事沒完!”
看來是我高估了林嬌嬌的智商。
周斌確診了,她還敢和他狼狽爲奸,來訛我的錢。
難怪前世我勸了十幾次她都不聽,周斌給她點小恩小惠她都愛得不行。
半年後真染了病她才覺得害怕,在我死後不久也衰竭而亡。
“媽,你和林嬌嬌沒去查嗎?”
林嬌嬌沒說話,只是得意地衝我勾了勾脣。
媽過來對着我就是一巴掌:
“你胡說甚麼!你妹說了,她和周斌只是普通朋友,怎麼可能被傳染,更不用去查!”
我被打得後退兩步,後背撞到路燈杆上,咯得我生疼。
嘶了一聲後,我從包裏拿出那份檢測報告,舉到所有人面前。
“這是我昨天在三甲醫院做的HIV檢測,陰性,我沒病,那些不過是我媽P的假報告!”
然後我在手機點出一張照片,屏幕懟過去。
照片裏,林嬌嬌摟着周斌的脖子,臉貼着臉,笑得開心。
“阿姨,周斌和林嬌嬌已經戀愛半年了。”
“雖說我妹不是你兒子唯一的女朋友,但卻是最用心的,聽說......他帶林嬌嬌去蹦迪開房的錢,是賣了你的金子得來的?”
周斌他媽盯着屏幕,手開始發抖。
她慢慢轉頭看向林嬌嬌,眼神裏充滿瘋狂的怨恨:
“原來,是你這個小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