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爲在工作時間上了幾分鐘廁所，我原本兩萬的薪資只到賬3500。
我去找老闆討公道，他表面公正，卻話裏有話陰陽說:
“上個月監控顯示你總共去了40分鐘廁所，總不能是去工作吧？”
“廁所一分鐘，罰款五百元。”
“公司新規，你是老員工應該起帶頭作用啊，我還少扣了點呢。”
我是公司十年骨幹，談成的合作至少回款過億。
可現在，最基本的權利都要被剝奪。
見我沒反應，他笑裏藏刀:
“不幹就走，真以爲缺你一個?”
“你可別忘了，五年合約沒到期，誰敢要你？”
我沒再糾纏，可僅剩五天的合同到期後，他卻慌了。
01
他還在咄咄不休:
“李天浩，你在公司有幾年了，應該知道規矩吧？”
“你知不知道現在工作多難找?我看你是老朋友了，也就是扣點薪水。這要是別人，我早讓他們拿東西滾蛋了！”
“都是男人，上多長時間廁所正常我不知道嗎？”
聽這話，我沒忍住笑了。
在公司五年，我兢兢業業，天天就想着談成合作。
憑藉出人的工作能力，多少公司寧願爲我付違約金也要把我挖走，可我念着之前的情分，從來沒想過這種事。
即使還有五天合約到期，我想的也是續約。
但現在看來，續約沒必要了。
那張刺眼的工資條被甩在我身上，絲毫不留情面。
“你想清楚，走還是留！”
我撿起那張紙，一臉平淡地說:“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在工作時間上廁所了。”
他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隱忍。
可看着我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後，他還是笑了，得意洋洋。
“這就對了，一分鐘也不許浪費。”
臨開門前，他挖苦我說:“不知道某些臭打工的逞甚麼能？
在我這裏說半天不還是得像狗一樣屁顛屁顛回去幹活，最煩某人這種裝貨！”
我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就出去了。
出了辦公室，大家都處在發工資的喜悅中。
看我興致不高，大家也就噤了聲。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李響依舊我行我素，大搖大擺從我身邊走過，沒經過同意便拿走了我的工資條。
看過後，他故作驚訝，“浩哥，你怎麼才3500，還沒我一雙球鞋貴呢！”
“浩哥不是咱們公司的大功臣嗎？現在也落魄了。”
他拿着那張工資條傳來傳去，還不斷地重複，“浩哥，你是不是犯甚麼大錯了，惹經理生氣了，居然就這麼點。”
同事王姐拍了拍我的肩，關心道:“天浩，怎麼就給你發這麼點?”
“是不是給你發錯了。”
我強撐着衝他笑了笑，“公司新規。”
“廁所一分鐘，罰款五百元。”
他滿臉疑惑，“甚麼亂七八糟的？公司從來沒有這個規矩啊？”
我臉上表情瞬間僵住。
“好了咱們說件事啊。”
李經理慢悠悠走出辦公室。
他義正言辭，裝作若無其事道:“咱們公司新規啊，廁所一分鐘，罰款五百。”
“這月已經在咱們的組長天浩身上實驗了一下，效果不錯，下月開始實施。”
“還有，某些人別覺得自己老員工就隨便使喚別人，自己做自己的事，遵循公司章法。”
說完，他拍拍我的肩，“天浩，你是男子漢，你多擔待點啊！”
我愣在原地，久久沒反應過來。
鬧了半天，他是故意針對我。
只扣我一人工資，還暗指我使喚別人。
可他貴人多忘事，五年合約到期只剩下五天了。
而且，被使喚幹活的，一直都是我。
既然如此，可別怪我沒情分。
想到這，我翻開昨晚對手公司發來的消息，回覆道:
“五天後離職，我會準時報道的。”
02
對面很驚喜，沒想到我會同意。
出於警惕，我問了薪資待遇的問題。
他立馬回覆:
“放心，只要幹得好，薪資你來提。”
看着這條消息，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一下午，我依舊認真工作，只是不讓上廁所後，我的工作效率不太高了。
這沒辦法，誰讓公司有新規矩呢！
五點鐘的時候，有人來叫我出去幫忙談合作。
他們說，這個客戶不好談，必須得是我出馬。
要是以前，我肯定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我覺得公司是集體，它好了我才能好。
所以無論誰來找我，只要爲公司利益，我都幫忙，即使會讓我筋疲力盡。
但經過單獨針對我的新規後，我逐漸意識到，我就是個打工的。
累壞自己誰心疼?
現在，我可不會這麼傻了。
我佯裝無辜:“抱歉啊，我愛莫能助。”
“爲甚麼？”
“你上午沒聽見嗎？上廁所就罰款，要是我跟着你出去談合作，他以爲我在公司摸魚怎麼辦？”
“我每月工資就那麼點，再扣就成負數了。”
“我是一人喫飽全家不餓，可我也得先讓自己喫飽吧。”
聽見解釋，他沉默了，而後也沒說我甚麼，就走了。
下午七點，我準時關掉電腦下班。
不再幫別人收拾爛攤子後，我的工作量驟減，輕鬆了不知道多少。
原來不用操心的感覺這麼爽！
邁着大大的步伐，我走出公司。
微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不用再自己花錢打車，隨手掃了個小單車就往菜市場走。
我不禁感嘆，工作五年，這是我爲數不多能慢悠悠回家的。
真不知道自己之前過的甚麼苦日子。
到家後，我做好飯，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飯菜不再預製，也不是涼透的。
前幾年爲了拼合作，我常常喝酒應酬，喫飯也極其不規律，已經染上了胃病。
而現在，我要好好對自己。
喫完飯後，我正想着爲明天下單點食材，卻發現手機消息炸了。
視頻電話、工作羣、同事消息，就連短信，全部都是99+。
我隨手點開一個羣，裏面都是催我回電話的。
“急急急！”
“李經理發火了，快回！”
也就在這時，李經理的電話來了。
我想了想，還是選擇接聽。
接通後，鋪天蓋地的罵聲傳來:
“李天浩！！！”
“你去哪兒了！沒完成工作你居然敢擅自下班，扣1000！”
我慢慢開口:
“李經理你可說清楚，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清單已經發給大家了，有目共睹。”
“再說，我看着你是我上司的份上，還多呆了幾分鐘呢。”
“不過這點付出嘛，就不用付我薪水了。”
“都是男人，我知道大家不容易。”
“我一直很通情達理的，你是知道的。”
說完這些，我瞬間感覺通了不少。
03
電話對面半天沒出聲，像是在等一場暴雨。
趁着時間，我開始看工作羣的消息。
原來，沒有我幫他們，那個合作沒談成功。
公司損失了一大筆，老闆親自打電話把李經理罵了一通。
而且，由於我沒有理那些雜七雜八的工作，他們的工作量大大增加，一時間不適應，工作效率極低。
到最後，整個辦公室陷入一團亂麻。
實在沒辦法了，纔開始給我打電話。
但我已經在下班後開免打擾了，一個也沒收到。
而李經理這邊，一直沒動作。
許久之後，他才擠着牙吐出一句:“好，我知道了。天浩，明天記得按時到崗。”
我知道有詐，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畢竟快離職了，他也掀不起甚麼風浪了。
第二天早上，我按時到了工位，一分不差。
可李經理還是找上了我。
他笑着說:“天浩，咱們公司也不是甚麼閻羅殿，需要那麼避之不及嗎？”
“之前不到九點沒見你走過，怎麼昨天早早下班了?”
“你實話說吧，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我可以爲你解決。”
“我也沒想到，一個大男人這麼小心眼。”
我在心裏冷笑一聲。
果然，笑了半天，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這樣其實我能明白爲甚麼。
本可以直接開除我，卻只是扣錢，那就說明我很重要。
他既然拿合同威脅我，就不捨得放我離開。
這點心思，只敗在他記憶力不太行。
忘了我合約的具體時間。
我儘量平靜:“李經理你這哪兒的話，我當然沒意見了。”
“我倆都一起共事多少年了，還能對你有意見不成？”
見我這樣，他不再提昨天的事，而是勾勾畫畫又在我的薪資上減了200。
“抱歉天浩，我說了今天一定要準時到，可你遲到了。”
我滿臉疑惑，剛想爭論，他又開口了。
故作驚訝:
“噢，我忘了，昨天公司加班的時候我說了，今天提早半小時到。可你沒加班，也就沒聽到。”
“下次下班可要好好看消息，別落了重要的。”
“知道了嗎？”
最後幾個字他咬的極重，是給我的下馬威。
說完，他扔過來一個文件。
“我馬上要出差，你儘快接手。”
“這是新單子，客戶是你談成功過的難啃客戶。
這次你帶着李響一起，把合作談成。”
“下星期我們要和y公司一起競標，到時候我會到場。競標成功之後你不要在老闆面前老是出頭，給年輕人一點機會，知道嗎？”
沒等我回復，他便被人叫走出差去了。
不得不說，他打了一手好牌。
誰不知道李響是他侄子，這次就是想讓我爲他侄子鋪路，在老闆面前表現，然後踢了我。
我知道，他一直對我工作能力更好，老闆重視這件事頗有微詞。
所以一直想暗戳戳針對我，想架空我。
但我不會上當。
今天週二，距離我離職只有三天了。
這三天，我不會碰這次合作。
畢竟，三天後我就要到y公司報道了。
泄露機密違法的事，我不會做。
但打臉出氣的事，我一定要幹。
“李經理，我會到場的，但不是作爲你的員工。”
04
實習生李響走進來，拿走了文件。
我跟着他走出去，他卻以爲我是要搶功勞，立馬說:
“浩哥，這次合作很重要，經理說了，讓我打頭陣，你輔助我。”
“所以很多事，你別越界。”
聽見他的話，我心裏的大石頭瞬間落下來了。
我剛剛還在想，到底怎麼和這個合作撇清關係。
現在好了，不用我出手。
過了會兒，我故意在辦公室吹風:
“王姐，我聽說這次是個合作很重要，全體老闆都特別重視！”
“要是做好了，實習生轉正，老員工升職，都是很有可能的！”
王姐紛紛附和我。
坐我對面的李響甚麼都沒說，但眼珠子卻滴溜溜轉了幾圈。
到了快下班的時候，他直接找到我說:“浩哥，這次合作我是主負責人，你知道的吧？”
我點點頭。
他接着說:“那你不用參加了，我會和經理說的。”
我心裏暗笑，知道他上當了，但還是表面很氣憤:
“李響，你甚麼意思？”
“耍我玩呢？”
“要是最後有甚麼損失，怪在我頭上怎麼辦？”
見我胡攪蠻纏，他氣急敗壞:“那你說怎麼辦？”
我笑了。
“提供一份說明，證明我在公司任職期間，完全沒有參與、沒有接觸過該項目的任何招投標、報價、方案等工作。”
“只有這樣，纔不會甩鍋給我。”
僵持半天，他最後還是同意了。
下班之前，一份證明到手。
有了這個，就不怕以後有人找麻煩了。
一連幾天，實習生李響都和自己找的成員一起擺弄合作。
而我，也在一直準備離職的事。
同時，我每天在工作羣截圖，證明自己沒有接觸過這次合作。
終於，合約期限到了，我順利離職。
走的時候，一羣同事捨不得我，還說要請我喫飯。
而李響卻一臉得意，覺得我被開除了。
走之前，他走到我工位上。
我都不用看，就知道他甚麼模樣。
“浩哥，你這是離職嗎？不是被開除了吧？”
“以後有事的話，也可以找我啊，我或許還能幫幫你呢！”
“這人脈，我還是有幾個。”
我沒搭理他，轉身走出了大樓。
雖然最後鬧得並不好看，但這裏確實承載了我的成長。
接下來，我要邁入新生活了。
距離競標只有三天了，我沒顧着休息，抓住一切時間開始準備。
這次並不只是打誰的臉，還是爲了證明我自己的實力，爲自己爭取一份好待遇。
很快，時間到了。
我和y公司一起走入大樓，李響帶着他的團隊也緊跟着。
競標開始前，我忽然有些肚子疼，趕忙去了趟廁所。
所以我並沒有和他們對上面，李經理更是沒看見。
當我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開始。
雖然我沒明目張膽地看，但我能感受到，旁邊李響臉上很慌。
這次總共有三家公司，第一家很快結束，第二個輪到李響。
這時，李經理和老闆也姍姍來遲。
一進來，李經理便說:“李天浩，你趕緊上臺，站在對家公司像甚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