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凱旋迴京的慶功宴上,太傅家那守寡的表妹竟當着文武百官的面,
撕開衣領露出一片紅痕,將一件貼身肚兜甩在我上:
“沈將軍,那一夜帳中春色你都忘了嗎?你留下的吻痕尚在,如今卻要裝正人君子?”
她猛地撞向我的佩劍,脖頸瞬間被鮮血染紅,全場死寂。
我看着那肚兜只覺荒謬透頂。
那晚軍帳中我分明是救醒了暈倒的她,何時對她行了不軌之事?
更離譜的是,我這替父從軍的女兒身,要她一個女子的肚兜做甚麼?
......
我下意識地鬆開了握劍的手。
劍鋒上的血珠滾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紅梅。
劉如煙被人扶着,脖頸上那道血痕觸目驚心,她卻還在哭喊:
“沈將軍,你好狠的心啊!”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帶着鄙夷和憤怒。
我看着她,只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將軍,你仗着軍功,就能如此欺辱我一個孤兒寡母嗎?”
劉如煙的哭聲尖利,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我的耳膜上。
“簡直是敗壞朝綱!武將跋扈,目無法紀!”
禮部侍郎蘇夫人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聲音尖銳得很。
她的話音一落,附和聲四起。
“就是!沈家軍功赫赫又如何?就能強搶民女了?”
“一個寡婦,本就活得艱難,竟還遭此橫禍,真是可憐!”
我低頭,看着地上那件粉色肚兜,上面繡着一對鴛鴦。
我心中忽然湧上一陣冷笑。
我,鎮北將軍沈玉,一個頂着男人身份在軍營裏摸爬滾打了十年的女人。
要她一個女人的肚兜做甚麼?
“都給本宮閉嘴!”
一聲怒斥炸響,長公主將酒杯重重拍在案上,鳳目含威,掃視全場。
“一羣蠢貨!事情都沒弄清楚,就在這裏狂吠!”
她走到我身邊,聲音冷冽:
“阿玉,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那一夜,我巡營時見劉小姐暈倒在帳外雪地中,便將她扶入帳內,着軍醫看過,確認無礙後便離開了。”
“僅此而已。”
我的話音剛落,劉如煙便瘋了似的尖叫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
她掙開扶着她的人,踉蹌着跪行幾步,淚眼婆娑地望着我:
“將軍,我知道,你嫌棄我......嫌棄我是個不祥的寡婦,配不上你這戰功赫赫的大英雄!”
“你是怕娶了我,就不能娶那些高門貴女了,是不是?”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戳向了在場所有人的痛處。
長公主氣得臉色發白:
“一派胡言!那晚阿玉將你送回後,便立即到了本宮帳中議事,徹夜未出!本宮可以爲她作證!”
誰知劉如煙竟抬起頭,悽然一笑:
“長公主殿下自然是向着沈將軍的。您與將軍情同姐妹,整個京城誰人不知?您的話,如何能作數?”
一瞬間,周圍的竊竊私語變得更加污穢不堪。
我感到一陣滅頂的羞辱。
他們不僅在侮辱我,還在侮辱長公主和整個沈家。
“沈家軍就是這麼治軍的嗎?連主帥都如此德行敗壞!”
“我看這鎮北軍,也不過是藏污納垢之所!”
我無法忍受了。
“夠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着邊疆沙場淬鍊出的S氣。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走向劉如煙,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問:
“你說,我對你行了不軌之事。證據呢?”
劉如煙被我的氣勢所懾,渾身發抖,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甚麼,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她猛地撕開衣領,露出脖頸上那片紅痕,大聲道:
“這就是證據!你留下的吻痕!”
隨即又從袖中掏出一枚令牌,高高舉起:
“還有這個!你那晚贈與我的信物!你說過,憑此令牌,可以隨時入軍營尋你!”
我伸手,將令牌從她顫抖的手中拿了過來。
“這是軍中伙伕營進出採買的通行令。”
“軍中伙伕,人手一塊。”
我舉起它,對着衆人,聲音裏滿是嘲諷。
劉如煙的臉,瞬間慘白。
我逼近她,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說我們有肌膚之親,那我問你。”
“我身上,可有甚麼與常人不同的特徵?”
“比如,胎記?或是傷疤?”
劉如煙徹底慌了,眼神躲閃,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輕蔑地笑了,
“想攀龍附鳳,借肚上位,可以。”
“但下次,記得把謊話編得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