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週末清晨，我坐上早班公交。
根據朋友圈定位，我來到豪華富人區。
我揹着壞拉鍊的雙肩包站在大鐵門前。
此刻的我，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果不其然，我剛靠近門禁就被保安攔下。
“幹甚麼！這裏是高檔別墅區，撿破爛的趕緊給我滾遠點！”保安滿臉鄙夷。
我強壓內心的恥辱開口：“我是住戶家屬，今天特意來找林紅梅。”
保安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就你這副窮酸落魄樣，還住戶家屬？”
就在他推搡着我，試圖把我驅趕到馬路邊時。
一輛保時捷停下。
副駕車窗降下，是我的的親弟弟林耀。
他戴着昂貴的墨鏡嚼着口香糖，眼神輕蔑的打量我。
保安立刻點頭哈腰：“林少爺，原來這小叫花子真是您家窮親戚啊！”
林耀冷笑一聲，嫌棄地揮了揮手：“算不上正經親戚，就是我家養的免費長工。”
“保安放她進來吧，正好我家今天的大衛生缺個洗馬桶的。”我一聲不吭。
低着頭跟在後面走進了別墅區的大門。
推開大門，屋內景象狠狠刺痛了我。
大理石客廳裏堆滿了奢侈品盒子，水晶燈晃得刺眼。
我媽正躺沙發上擺弄翡翠手鐲。
見到我兩手空空站在玄關，我媽臉上的笑容消失。
她猛地坐起身，指着我的鼻子斥責。
“你個死丫頭怎麼一聲不吭跑回來了！回來一趟不知道撿點打折爛菜葉子帶回來，真敗家。”
她那副嘴臉和剛纔在電話裏哄弟弟時判若兩人。
我直視她躲閃的眼睛。
“媽，難道這就是你整天掛在嘴邊，家裏快揭不開鍋了嗎？”我媽臉色一僵，閃過一絲心虛。
“你懂甚麼！這些都是給你弟在外跑業務裝點面子的投資！男孩子出門必須講排場別人纔信。”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窮養才能讓你以後懂得勤儉持家！全是爲磨鍊你免得貪慕虛榮！”
他們住在幾千萬大別墅揮金如土，卻讓我在學校自生自滅！
林耀走來，把沾滿泥污的球鞋扔下。
“別在這礙眼，這是我穿過一次的限量版球鞋。趕緊去二樓衛生間用手一點點給我刷乾淨。”
看着那雙髒鞋，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爲了弄清真相，我默默撿鞋進衛生間。
我蹲在馬桶邊，雙手泡冷水裏機械刷着球鞋。
視線掃過垃圾桶。
一張帶着學校紅色公章的紙條，瞬間引起我的注意。
我撿起紙團渾身一僵。
是一張助學金打款回執單。
金額一萬整，收款人林窈，綁定的卡卻是我媽的！
學校見我每天打三份工太慘，破例申請。
我傻傻等了一年，原來被親生母親截留了！
回執單背面清晰寫着一筆賬目，是我媽親筆記錄給林耀某款網遊買虛擬皮膚的備忘錄。
我親媽吸乾了國家發我的活命錢，去給兒子買了虛擬數據。
淚水砸在單上暈染了字跡。
這時門外傳來我爸的笑聲：“老婆兒子，看我買甚麼好東西了！”
我擦乾眼淚走出衛生間。
只見我爸正把最新款的手機遞給林耀。
林耀看了一眼嫌棄撇嘴：“老爸你太摳了不喜歡。”
我爸也不生氣，轉頭看到了角落裏的我。
他把屏幕碎裂的手機扔來。
舊手機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響聲。
“窈窈今天也回來了，這是你弟的舊手機，比你現在的好用，你拿着吧。”
“想着你快過二十歲生日了，這個就權當大件生日禮物，家裏砸鍋賣鐵供你讀書不容易。”
“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你弟弟。”
看着那部碎成蜘蛛網的破爛手機，我忽然很想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