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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雪頌和沈風覺是京圈中最“般配”的一對。
虞雪頌是聲名狼藉的大小姐,夜店常客,遊戲人間,
沈風覺是出生於黑市的落魄私生子,高中學歷,十指缺一指,
人人都說,他們像爛泥裏纏繞着生長的一雙藤。
兩人在一起後,京市新聞頭條榜爆了三次:
第一次,是虞雪頌拿着母親遺產和沈風覺私奔,
第二次,是沈風覺白手起家成了京市新貴,
第三次,是沈風覺在全京市媒體前宣告,祕書簡雲瑤纔是他的未婚妻。
宴會廳裏富麗堂皇,水晶吊燈垂下萬千光棱,落在成百上千朵紅絲絨玫瑰上——
虞雪頌僵硬地站着,怎麼也想不到沈風覺會選在她親手籌備的訂婚宴上、她最風光得意時打她的臉。
有記者比虞雪頌先一步發問:“沈總,如果簡小姐纔是您的未婚妻,那請問您和虞雪頌小姐的關係是?”
沈風覺微笑頷首示意自己聽到問題,矜貴又俊逸。
是她最愛的那副模樣,說出口的話卻凍得她發寒:
“我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大家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愛的人、決定相伴一生的人,從來就只有雲瑤。”
沈風覺一席話引起滿堂竊竊私語。
“原來只是合作關係?那虞雪頌之前還當街打罵簡雲瑤是小三?我看她纔是插足別人感情的那個!”
“想男人想瘋了吧?合作伙伴都不放過!”
“也是啊,沈總年輕有爲,怎麼會放着清白的不娶,看上虞雪頌這個不乾不淨,又自甘墮落的女人!”
虞雪頌耳中一片嗡鳴。
相戀十年,他們在窄小破舊的出租屋相互鼓勵過,在最華貴的酒店頂層許諾終生過,不論貧窮或富貴都緊緊相依;
她爲他流過產,他爲她擋過刀,明明是連性命都可以放心交付給對方的關係——
可如今他嘴裏一句輕飄飄的“合作伙伴”,就讓她在所有人面前成了癡戀沈風覺、糾纏出癔症的瘋子。
她不明白,人爲甚麼可以變得這麼快?
被戲謔或嘲諷的眼神注視着片刻後,虞雪頌深吸一口氣,猛地推翻了一旁的香檳塔。
玻璃碎裂一地,賓客尖叫退開,臺上的簡雲瑤鵪鶉一樣躲在沈風覺懷裏。
後者眼神一凜,冰冷無比地射向虞雪頌。
她抄起另一桌的酒瓶就要上臺,被沈風覺命保鏢鉗制住:“虞小姐喝醉了,帶她下去休息。”
然後她就屈辱地被死死按住、拖走,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沈風覺滿眼憐愛,輕吻着簡雲瑤頭頂。
虞雪頌被關在後臺的房間裏,整整兩個小時,聽到隔壁廳裏的歡聲笑語和衷心祝福。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直到宴會結束,沈風覺來到房間找她時,她還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單膝下跪,眉目溫柔地注視她,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剛剛甚麼都沒喫,餓了吧?回家,我給你做炒飯。”
沈風覺廚藝很好,以前她一不開心,他就會做飯給她喫,
哪怕事業贏得巨大進展、他忙得腳不沾地,一樣是她想喫他就立刻做。
虞雪頌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抬手便是一巴掌,沈風覺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下來。
“爲甚麼?”
“雲瑤只是要明面上的沈太太身份,我和你的關係不會變,我們領證,會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沈風覺頂了頂腮,答非所問,看她的眼神依舊平靜溫和。
“啪!”虞雪頌咬牙又是一掌,“我問你爲甚麼!”
沈風覺臉上掌印變得明顯,沉默許久纔開口:
“一年前,我去談生意時被下藥,把當時是賣酒女的雲瑤給救了......”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我不想對不起她,可我也很愛你,更不想對不起你;
雲瑤很懂事,她知道後說自己只要個身份讓她爸媽放心,不會真的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虞雪頌看着他一張一合的嘴,像是聽不懂話,也像是第一天認識沈風覺。
難怪一年前,他第一次駁了她的建議,把全無經驗的簡雲瑤招進來當貼身祕書;
難怪這一年來,不論簡雲瑤做了多少荒謬可笑、甚至越界的事,他都體貼地爲她收拾殘局、找藉口......
原來他們早在一年前攪在了一起。
因爲愧疚,因爲想補償,所以他就當着衆人面宣佈簡雲瑤是他心愛之人,要娶她。
那她虞雪頌算甚麼?
她和他親歷的一切、她的愛就可以當做垃圾一樣隨手扔開嗎?
“小頌,在我心裏你是我唯一的太太,我們還和從前一樣。”沈風覺聲音放得更輕,伸手想牽住她。
虞雪頌恨極他這稀鬆平常的語氣,再次揚起手。
巴掌卻落在衝過來擋在他面前的簡雲瑤臉上。
“雲瑤!”沈風覺臉色驟變,眼裏泛起心疼和慌張。
“虞小姐,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沈總!”簡雲瑤紅着眼,“沈總,我現在就去和媒體說出真相!”
“胡鬧!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沈風覺輕斥,表情卻是憐愛的。
“況且,你現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我未婚妻,別再叫我沈總。”
他輕撫着簡雲瑤紅腫的臉,看向虞雪頌時多了一分不耐。
“你下手也太重了!這事沒得商量,以後人前人後對雲瑤都客氣點!”
“憑甚麼?!沈風覺,我陪你一路走來,明明你答應過我,只會娶我、愛我一個的!”
虞雪頌難以置信地望着他。
“就憑......集團不能有個名聲不好的沈太太。”
沈風覺的聲音淬了冰一般,說完就抱着簡雲瑤大步離去。
淚水終於肆無忌憚地從虞雪頌眼中湧出。
她沉默地浸在酸澀和苦楚中,直到天黑時分,纔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舅舅,我想明白了,我願意去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