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回到酒店。
江淮靠在沙發上，襯衫鬆散地敞開着。
我把東西放在茶几上。
江淮沒有去碰那盒避孕套，反而冷笑一聲。
“怎麼，去買個東西把魂買丟了？”
見我沒反應，江淮皺了眉。
“行了，去換身衣服，別到時候生病了還給我添麻煩”
“不用你擔心，生病了我也不會麻煩你。”
江淮頓住。
半晌，他出聲。
“你是在跟我賭氣？”
我抬起眼看他，眼底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我回去了，你們玩的開心。”
江淮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似乎不滿我的反應。
可他期待我甚麼反應呢？
是等我哭，等我鬧，還是等我像以前一樣委屈地問他爲甚麼？
可我發現，一個人心死之後，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的。
江淮突然瘋了似地攥住我的手腕，不管不顧地抓着我往前走。
“江淮，你放開！”
江淮置若罔聞，推開一扇不起眼的門，把我推進去。
我沒反應過來，門已經在身後重重關上。
黑暗逼仄的空間裏，我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不。
不要！
我撲向門板，拼命拍打。
“江淮！開門！我不能待在這裏！你明知道我害怕！”
門縫卻透出江淮嘲弄的面容。
“事到如今，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說不定是你爲了讓我同情你撒的謊呢？
“時語，你從來都只是個謊話連篇的騙子。”
江淮的話像把利刃剜着我的心口。
他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
他怎麼可以。
大學那年我被人惡意鎖在四面無窗的雜物間。
明明是他瘋了似的趕來，生生破開那扇緊閉的門。
在我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時，是他把我緊緊摟進懷裏，幾乎要把我揉進血肉裏。
“別怕，我在這。”
我清晰聽到他的聲音在抖。
那天晚上，江淮聽我講完了小時候被鎖在閣樓一整夜的經歷。
他紅着眼眶，把我抱得更緊。
“以後有我在，沒人會再把你關進黑暗裏，我發誓。”
從此，我將整顆心都交了出去。
可如今。
他把我吐露的真心輕飄飄定義成了我欺騙他所編造的謊言。
甚至，他親手將我推進黑暗裏。
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湧來。
我本能地求救，嗓音卻抖得不成樣。
“江淮，我會死的......”
回應我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狹小的空間裏，我靠着手機微弱的亮光維持着最後一絲清醒。
而門後，兩人糾纏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入我耳裏。
淚水無聲淌下，我連哭出聲的力氣也沒有了。
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彈出媽媽的來電提醒。
我慌亂地接起。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掩飾不住的虛弱。
“小語，媽媽對不起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焦急詢問。
“媽，你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可媽媽的聲音斷斷續續。
“媽媽好累，媽媽撐不下去了。”
恐懼像一盆冷水澆遍我全身。
我知道媽媽的抑鬱症有多嚴重。
“媽！你不要做傻事！我現在就去找你，你等我好不好？”
我聲嘶力竭地拍打門板。
“江淮！我求你開門！我媽出事了！”
可過了好久，才終於傳來江淮不耐煩的聲音：
“時語，你鬧夠了沒有？”
“江淮，我媽抑鬱症發作了，她出事了！”
無論我怎麼解釋，江淮怎麼都不肯相信我。
“醫院這麼多人看着，她怎麼可能出事？
“時語，你爲了出來，連自己媽媽都詛咒，你真狠的心。”
“我沒有騙你江淮！我媽真的出事了！”
江淮冷冷打斷我。
“夠了，等你甚麼時候改掉愛撒謊的毛病，你甚麼時候再出來。”
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