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狗辦後事,全村都笑我是瘋子

我給愛犬辦葬禮,鄰居魏嬸帶人圍過來指指點點,說“狗都比人金貴”,然後他們排隊往棺材裏吐痰。

我是殯葬師,職業習慣讓我打開了執法記錄儀,把這一切拍了下來。

幾天後我發現,魏嬸的孫子在廢棄車庫裏虐S流浪動物,牆上用血記錄着日期和數量,半年時間S了十幾只。

孩子在學校用圓規扎傷同學,警方找到我調查,我把車庫現場的完整記錄交給了他們。

魏嬸哭着打電話求我:“你毀了我們,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說:“我只想給我的狗一個體面的葬禮,但你們連這個都不讓。”

1

“狗都比人金貴了。”

魏嬸站在我家院門口,手指着後備箱裏的小棺材。她身後跟着孫姐、老陳,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鄰居。十幾雙眼睛盯着我從車上往下搬東西——白色的寵物棺材、花圈、香燭。

我沒搭理她,繼續佈置。

“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孫姐接了一句,幾個人笑起來。

我把棺材放在院子中央,鋪好白布。十年了,豆豆陪我從大學畢業熬到現在。它走的時候我在外地處理一場葬禮,等我趕回來,它已經涼透了。我欠它一場體面的告別。

“哎喲,這陣仗。”魏嬸湊近了看,“比送人還隆重。”

我打開棺蓋,把豆豆放進去。它蜷着身子,像睡着了。我給它整理好毛髮,放上它最喜歡的橡膠球。

“你說這狗,死了還佔地方。”老陳叼着煙,菸灰掉在我剛擦乾淨的地上。

我從包裏拿出執法記錄儀,按下開關。這是職業習慣——做殯葬師這些年,處理過太多糾紛,我學會了保護自己。記錄儀夾在胸口,紅燈閃爍。

魏嬸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她轉頭跟孫姐說着甚麼,聲音故意放大:“現在的年輕人啊,狗死了都要辦葬禮,自己爹媽將來能有這待遇嗎?”

我點上香,煙霧升起來。

“讓讓,晦氣。”魏嬸揮手驅趕煙霧,後退了兩步,正好撞到孫姐。

孫姐扶住她,眼神掃過棺材:“得花多少錢啊這一套。”

“肯定不少。”魏嬸壓低聲音,但還是讓所有人都聽得見,“外地打工的,掙點錢不容易,全餵狗了。”

我聽着她們說話,給豆豆蓋上白布。布料很薄,能看到它的輪廓。我的手停在棺蓋上,還沒合上。

“行了行了,別看了。”魏嬸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扭頭朝人羣后面喊,“小宇,別站那兒,過來。”

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從人羣外圍擠進來。孫姐的兒子,我見過幾次,總是低着頭走路。但現在他抬着臉,眼睛直勾勾盯着棺材,嘴角扯着一種說不出的表情。

不是悲傷,不是好奇。

是興奮。

我職業本能地看了他一眼。這種眼神我見過,在太平間裏,有些家屬看着遺體時會露出這種表情——不是哀悼,是別的甚麼東西。

“小宇,來。”孫姐拉住兒子的手,“跟叔叔說,節哀順變。”

男孩沒說話,只是盯着棺材看。他的手指在摳褲縫,一下一下,指甲裏全是黑色的污漬。

“這孩子。”孫姐尷尬地笑,“不會說話。”

我收回目光,準備合上棺蓋。

“等等。”魏嬸走到棺材邊,俯身看了看,“就這麼埋了?”

“嗯。”

“可惜了。”她直起腰,嘆了口氣。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我愣住的事——她朝棺材裏吐了一口痰。

濃痰落在白布上,緩慢地滲進去。

“魏嬸,你——”我話沒說完。

老陳跟着湊過來,也吐了一口。

孫姐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彎腰照做。

人羣裏的其他人像接到了甚麼信號,一個接一個圍上來。他們排着隊,輪流往棺材裏吐痰。有人嘴裏嚼着檳榔,紅色的液體混着唾沫噴到白布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

記錄儀還在拍。紅燈一閃一閃。

“行了,埋吧。”魏嬸拍拍手,像是完成了甚麼重要儀式,“早點入土爲安。”

幾個人散去,說說笑笑。小宇被孫姐拖着走,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衝我笑了一下。

笑容很乾淨,但眼睛裏甚麼都沒有。

院子裏安靜下來。我看着棺材上的痰跡,蹲下身,從工具箱裏拿出紙巾。擦的時候,一股特殊的臭味鑽進鼻子——不是普通的口腔異味,是腐敗的氣息,像是甚麼東西在體內爛掉了。

這味道不該出現在活人身上。

我抬起頭,看着散去的人羣。魏嬸她們已經走遠了,只有小宇還站在巷子口,側着身子盯着我家院子。他的手插在口袋裏,褲腿上有暗紅色的斑點。

風吹過來,把那股腐臭味又送了一遍。

我看着手裏染滿痰跡的紙巾,閉上眼睛。豆豆,對不起。我沒能給你一場乾淨的葬禮。

但我會讓他們還回來。

2

第二天早上我去社區垃圾站扔豆豆用過的東西。

垃圾桶邊堆着幾個黑色塑料袋,其中一個破了口子,裏面露出一團灰白色的毛。我走過去,蹲下身。

是貓。

更準確說,是貓的一部分。頭和身體分開了,切口很整齊,不像是車禍或者動物撕咬。我拿出手機拍照,鏡頭拉近的時候看到了更多細節——耳朵上有菸頭燙過的痕跡,四隻爪子被整齊地剪掉了。

那股腐臭味又出現了。

和昨天在棺材邊聞到的一模一樣。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垃圾站的監控攝像頭三個月前就壞了,物業一直沒修。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塑料袋摩擦地面留下的水漬,方向指向21號樓。

孫姐家住21號樓。

我跟着水漬走,一直到樓棟後面的廢棄車庫區。這裏原本是自行車棚,後來改建地下停車場,這片就荒廢了。鐵門上掛着鎖,但鎖釦已經鬆動了,只要用力一拉就能打開。

我沒有貿然進去。做殯葬師這些年,我學會了一件事——觀察要在對方察覺之前完成。

我回家拿了工具。相機、氣味採集器、手套、照明燈。這些東西平時用來處理特殊現場,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傍晚的時候我回到車庫區,找了個能看清門口的位置躲起來。

五點四十分,小宇出現了。

他揹着書包,從21號樓後門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走到車庫門口。他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鎖,閃身進去。

門關上了。

我等了五分鐘,車庫裏亮起微弱的光。不是電燈,是手電筒。光束在門縫裏晃動,忽明忽暗。

又過了二十分鐘,門開了。

小宇出來的時候手裏拎着一個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底部在滴水。不,不是水。是血。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砸出暗紅色的斑點。

他臉上帶着笑容。那種笑容我見過,在昨天,他盯着豆豆的棺材時就是這個表情。現在他低着頭看着塑料袋,像在欣賞甚麼藝術品。

他走向垃圾站,把袋子扔進去,拍拍手,吹着口哨離開了。

我等他走遠,才從藏身處出來。心跳得很快,但手很穩。

車庫門沒鎖。

我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看到了裏面的景象。

牆角堆着鐵絲、鉗子、美工刀。地上鋪着防水布,布上有大片大片的褐色痕跡。最讓人不寒而慄的是牆上——用血畫着日期和數字。

10月3日,2。

10月9日,1。

10月15日,3。

最近的一次是昨天。

10月18日,1。

我拿出相機,開始拍照。每一個角落,每一件工具,每一處血跡。氣味採集器顯示空氣中有高濃度的腐敗物質,和垃圾站裏的貓屍、昨天棺材邊聞到的味道完全一致。

角落裏有個筆記本,封面上畫着骷髏頭。我戴上手套翻開它。

第一頁是一隻貓的素描,畫得很仔細,甚至標註了骨骼結構。

第二頁是分解圖。從如何抓捕,到如何固定,再到如何“處理”,每一步都配着詳細的說明。

第三頁開始是日記。

“今天抓到一隻黑貓,很胖,叫得很響。我用鐵絲勒住它的脖子,它掙扎了七分鐘纔不動。”

“白貓比黑貓難抓,但更好看。我把它的毛剪下來了,準備做標本。”

“花貓很聰明,差點跑掉。但我在它後腿上綁了鐵絲,它跑不遠。”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畫着一隻黃色的狗,旁邊寫着:“下一個目標。”

照片就貼在文字下面——社區裏的一隻流浪狗,經常在6號樓附近活動。我見過它,黃色短毛,很溫順,見人就搖尾巴。

照片上,狗的眼睛被紅筆圈了起來。

我拿出手機,給筆記本的每一頁拍照。然後我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在靠近。

我關掉手電,躲到門後的雜物堆裏。

門被推開了。

小宇又回來了。他手裏抓着甚麼東西,在黑暗裏掙扎着發出微弱的叫聲。

是貓。

他打開手電筒,光束照在防水布上。然後他把貓扔到地上,從牆角拿起鐵絲。

貓想跑,但他一腳踩住了貓的後腿。

“別叫。”他說,聲音很輕,像在哄小孩,“一會兒就不疼了。”

他蹲下身,把鐵絲纏在貓脖子上。貓發出尖銳的慘叫,四隻爪子瘋狂地蹬着地面。

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我的手機還在錄像。鏡頭拍下了這一切——他的動作,他的表情,貓的掙扎,還有牆上那些用血寫的日期。

3

我沒有衝出去阻止他。

不是冷血,是理智。如果現在打草驚蛇,他會銷燬證據,換個地方繼續。而我需要的是完整的證據鏈,能把這件事徹底釘死的那種。

貓的慘叫持續了四分多鐘。

小宇很有耐心,他不着急,就蹲在那裏,看着鐵絲一點點勒進貓的脖子裏。貓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他鬆開手,站起來,從口袋裏掏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記錄。

“10月19日,1。花貓,4.2公斤,用時4分20秒。”

寫完,他把貓裝進塑料袋,拎着走了。

我等了五分鐘,確認他不會再回來,才從藏身處出來。防水布上還有餘溫,鐵絲散落在地上,沾着血和貓毛。

我拍下所有細節,然後快速離開車庫。

小宇把貓扔進垃圾站後回了家。我看着他家窗戶亮起燈,聽到孫姐在喊“喫飯了”,一切都很正常,就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去了垃圾站,找到那個塑料袋。貓還有氣息,雖然很微弱。我把它抱起來,開車去最近的24小時寵物醫院。

“天哪。”值班醫生看到貓的傷口,臉色都變了,“這是被虐待了。”

“能救嗎?”

“我盡力。”醫生把貓抱進急救室,“但是......這種傷,不是第一次有了。”

我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最近半年,我們接診過七八起類似的案例。”醫生回頭看我,“都是脖子或者四肢有勒痕,燒傷,還有被利器割傷的。傷口的特徵很像,應該是同一個人乾的。”

“它們都是從哪裏來的?”

“都是好心人送來的,說在社區裏撿到的。”醫生頓了頓,“都是你們那個社區。”

我讓醫生把接診記錄調出來。七起案例,時間跨度從今年三月到現在,受傷動物包括貓、狗,甚至還有一隻兔子。傷口類型高度一致——勒痕、燒傷、利器切割。

我拿出手機,把記錄全部拍下來。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兩點。我坐在電腦前,開始整理材料。

車庫現場的照片、視頻,筆記本的內容,寵物醫院的接診記錄,還有小宇虐S貓的完整過程。我按時間線排列,做成一份專業報告。

這是我的職業習慣。做殯葬師這些年,我處理過很多非正常死亡案例,學會了如何寫調查報告,如何讓證據環環相扣。

報告的最後,我加了一段行爲分析。

“嫌疑人表現出明顯的反社會人格特徵:缺乏共情能力,從他人痛苦中獲得快感,行爲模式系統化且呈escalation趨勢。從接診記錄看,虐待行爲已持續半年以上,手段逐漸升級。根據犯罪心理學研究,此類行爲模式極易轉向人類目標,需立即干預。”

我保存了三份,分別發到雲端、移動硬盤和加密郵箱。

然後我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

豆豆的照片還掛在牆上。它衝着鏡頭笑,尾巴翹得老高。

“等着。”我對着照片說,“快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魏嬸發來的消息:“你那個狗的事鬧夠了沒有?別讓大家笑話。”

我看着這條消息,又看了看電腦裏的報告。

回覆了四個字:“很快就不笑了。”

4

機會來得比我預想的要快。

10月23日下午,孫姐接到學校的電話。小宇在操場上用圓規扎傷了同學,被老師當場制止。

我是晚上才知道這件事的。社區業主羣裏傳開了,有人說看到孫姐哭着從學校出來,還有人說小宇被警察帶走問話了。

羣裏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啊?小宇平時不是挺乖的嗎?”

“聽說扎得挺深,那個同學手臂縫了七針。”

“學校會不會開除他?”

孫姐在羣裏發了一條消息:“都是誤會,孩子只是一時衝動,我們會好好教育的。”

沒人回應她。

消息很快沉下去,被新的聊天記錄覆蓋。但我注意到,那些平時和孫姐走得近的人,這次一個字都沒說。

第二天上午,派出所的民警敲開了我的門。

“蘇銘是吧?”年輕民警拿着筆記本,“我們在調查一起校園傷害事件,聽說你在這個社區住了很久,想了解一下情況。”

“請進。”

我給他倒了杯水,他直奔主題:“你對21號樓的孫宇瞭解嗎?”

“不太瞭解。”我說,“見過幾次,沒怎麼說過話。”

“他平時在社區裏的表現怎麼樣?”

“很安靜,經常一個人待着。”我頓了頓,“不過......”

“不過甚麼?”

“我有些材料,可能對調查有幫助。”

民警抬起頭:“甚麼材料?”

我打開電腦,把那份報告調出來。

民警湊過來看,表情一點點變了。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他翻到視頻部分,看到小宇虐S貓的畫面,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些......都是你拍的?”

“嗯。”

“甚麼時候?”

“最近一週。”我指着屏幕,“車庫現場我拍了完整記錄,還有氣味分析報告。寵物醫院的接診記錄也在這裏,可以證明這不是單次行爲。”

民警快速瀏覽完整份報告,然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隊長,有情況,你最好過來一趟。”

半小時後,派出所所長也來了。他看完報告,臉色鐵青。

“這個車庫現在還能進嗎?”

“應該可以。”我說,“他每天傍晚都會去。”

“帶我們去。”

下午四點,我們到了車庫區。門上的鎖還在,但已經被撬開過很多次,鎖釦鬆鬆垮垮的。

所長推開門,手電筒光掃過去。

牆上的血字還在,地上的防水布也在,只是多了幾處新的褐色痕跡。角落裏的工具箱被打開了,裏面整齊地擺放着鐵絲、鉗子、美工刀,還有一卷透明膠帶。

“拍照,取證。”所長對着對講機說,“通知刑偵隊,這裏需要完整勘查。”

年輕民警在牆邊發現了那個筆記本。他翻開第一頁,眉頭緊緊皺起。

“這孩子......”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個未竟的句子。

所長轉頭看我:“你是做甚麼工作的?”

“殯葬師。”

他點點頭,像是突然理解了甚麼:“所以你知道怎麼保存現場。”

“職業習慣。”

“這份報告我們要帶走,後續可能需要你配合調查。”所長說,“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說。”

“我明白。”

他們在車庫裏待到晚上八點,採集了大量證據。我站在外面,看着警車的紅藍燈光在牆上閃爍。

孫姐家的窗戶還亮着燈。她不知道,她兒子的“愛好”已經被完整記錄下來,正在以專業報告的形式進入司法程序。

魏嬸也不知道,她往棺材裏吐的那口痰,已經被錄像機拍得一清二楚。

他們都不知道,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已經倒下了。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寵物醫院發來的消息:“貓活下來了,隨時可以來接。”

我回復:“好,明天去。”

然後我又發了一條:“它的傷口照片,能再發一份給我嗎?高清的。”

醫生很快回復:“可以,不過要這個幹甚麼?”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聲謝謝。

照片會和其他材料一起,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教育局、動物保護協會,還有那些需要看到真相的人。

豆豆,你看到了嗎?

他們以爲往你的棺材裏吐痰,這件事就結束了。

但其實,纔剛剛開始。

5

教育局的電話是在第二天上午打到學校的。

我不在現場,但孫姐後來在業主羣裏發了很長一段話,字裏行間都是崩潰。她說學校要求小宇必須接受心理評估,不然不能繼續上學。她說這只是孩子一時衝動,不該這樣對待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沒人回應她。

消息發出去五分鐘後,她又撤回了。

但截圖已經在幾個小羣裏傳開了。有人轉發的時候配了一句話:“聽說警察去過她家。”

我在寵物醫院接到那隻貓的時候,手機裏已經有三十幾條未讀消息。都是業主羣裏的聊天記錄,討論小宇的事。

“我就說這孩子有問題,平時看人的眼神都不對勁。”

“怪不得他媽總是神神祕祕的,原來是藏着事兒。”

“咱們社區出了這種孩子,以後房價都得跌。”

貓蜷在醫院的籠子裏,脖子上纏着紗布。它看到我,往後縮了縮,眼睛裏全是警惕。

“它會慢慢好起來的。”醫生說,“但可能再也不會相信人了。”

我把貓抱回家,給它準備了食物和水。它不喫,只是躲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派出所所長髮來的消息:“教育局要求學校提供學生的詳細檔案,包括日常行爲記錄。你那份報告我們已經提交上去了。”

我回復:“心理評估甚麼時候做?”

“明天。指定機構,強制執行。”

我放下手機,看着貓。它終於開始舔水,動作很小心,像是怕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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