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保他的白月光,我在保命
我臥牀保胎,丈夫拿走我的銀行卡說交押金,轉身就給前女友轉了80萬買房。
他被我發現後一句“反正你家有錢,緩兩天就還”,說完摔門就走。
我出院當天,律師遞來離婚訴訟書。
法庭上,他前女友的購房合同、去三亞的機票記錄、報銷造假的證據,一樣樣擺在法官面前。
他跪在法院門口求我:“晴晴,80萬我還,孩子我也不要了,別離婚行嗎?”
我關上車窗,一腳油門踩下去。
後視鏡裏,他還跪在那,但我手機裏,法院強制執行的通知已經發來了。
1
我插上鍵盤。咔噠。
整個病房都能聽見這個聲音。餘嚮明回頭看我,手機屏幕還亮着。
“你幹甚麼?”
我盯着他手裏那張銀行卡——我的副卡,三分鐘前他說要去交住院押金。現在他站在走廊窗邊,手機轉賬頁面上收款人備註寫着“雨桐”。
宮縮又來了。我按着肚子,吊針管在手背上晃。
“交押金?”我問。
餘嚮明把手機屏幕扣在手心:“對,馬上去。”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餘嚮明轉身就走。護士看了眼門口,隨口說:“你老公還沒去繳費處吧,我剛在樓下見他往停車場走。”
我沒說話。手機在枕頭下震動。
何苗發消息過來:“怎麼樣?保住了嗎?”
我打字:“幫我查個人。”
發送。刪除。再打:“查我副卡的轉賬記錄。”
何苗秒回:“出甚麼事了?”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瓶。液體一滴一滴落下來,砸進輸液管。醫生說我先兆流產,必須絕對臥牀,動都不能動。
餘嚮明進門的時候我在閉眼。他腳步很輕,在牀邊站了會兒,然後坐下。
“押金交了,你好好休息。”
我睜眼:“多少錢?”
“兩萬。”他摸我的頭,“別擔心,孩子會沒事的。”
手機又震動。何苗發來截圖——銀行流水記錄,最後一筆轉賬:80萬,收款賬戶戶名宋雨桐。
我盯着那個名字。餘嚮明的手還放在我頭上。
“你公司那個項目,要墊多少錢?”我問。
他手頓了頓:“甚麼項目?”
“你說要替公司墊付的那個。”
“哦,那個......”餘嚮明站起來,“不多,幾十萬,過兩天就回款。”
“80萬是幾十萬?”
空氣凝固了。
餘嚮明盯着我,又看向我手裏的手機。他伸手要拿,我把手機扣在胸口。
“你查我?”他聲音拔高。
護士探頭進來:“小聲點,孕婦需要靜養。”
餘嚮明壓低聲音:“晴晴,你聽我解釋——”
“宋雨桐是誰?”
他臉白了。
我繼續說:“你前女友?”
餘嚮明在牀邊坐下,抓着牀單:“她家裏出事了,急需用錢,我就......”
“用我的卡?”
“我卡里額度不夠。”他看着我,“反正你家有錢,緩兩天就還。”
反正你家有錢。
六個字砸在宮縮的疼痛上。我把頭轉向窗外,不想看他。
“我先回公司處理點事。”餘嚮明站起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來陪牀。”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別告訴你媽。”
門關上。走廊裏響起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拿起手機。何苗發來新消息:“雨桐是他前女友,我查到了。”
2
吊瓶輸到第三袋的時候,門被推開。
我媽江嵐拎着保溫桶進來,看見病牀上只有我,皺眉:“餘嚮明呢?”
“公司有事。”
她把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手摸我額頭:“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事。”
“騙誰?”江嵐坐下,盯着我,“出甚麼事了?”
我閉眼。宮縮還在繼續,一波接一波,像有人拿鈍刀在肚子裏攪。
“晴晴。”江嵐的聲音沉下來,“你不說我也能查。”
她伸手拿我手機。我沒攔。
銀行流水界面還開着。江嵐看了十秒鐘,臉色鐵青。
“80萬?”
我點頭。
“給誰?”
“宋雨桐。餘嚮明的前女友。”
保溫桶的蓋子被江嵐擰開又蓋上,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我。
“你準備怎麼辦?”
我看着她的背影:“還能怎麼辦?”
“離。”江嵐轉身,“馬上離。”
“我現在動不了。”
“那就等。”她走回牀邊,壓低聲音,“等出院,我幫你找律師。”
“媽——”
“閉嘴。”江嵐打斷我,“你以爲我不知道?結婚這三年他拿你的錢買車,用你的關係升職,現在連前女友都敢養?”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江嵐立刻坐回椅子上,拿起保溫桶:“我燉了雞湯,趁熱喝。”
餘嚮明推門進來,手裏拎着水果籃。看見江嵐,他愣了下,然後笑:“媽,您來了。”
“嗯。”江嵐接過水果籃,“公司忙嗎?”
“還好,不忙。”餘嚮明在另一側坐下,“我會多陪陪晴晴的。”
“那就好。”江嵐站起來,“我去護士站問問醫生,看還要住多久。”
她出門前回頭看我一眼。那眼神我看懂了——別聲張。
餘嚮明送江嵐出門。我聽見他在走廊裏說:“媽您慢走,改天我和晴晴去家裏看您。”
江嵐的回答很淡:“好好照顧她。”
腳步聲遠去。餘嚮明回病房,鬆了口氣:“媽今天心情不錯。”
我閉眼裝睡。枕頭下壓着一張名片,江嵐塞給我的——賀知秋,律師事務所合夥人。
手機震了一下。江嵐發消息過來:“先養好身體,別的交給我。”
我把名片握在手心。
3
出院那天下着小雨。
餘嚮明撐傘扶我上車,動作很輕。他最近表現得特別殷勤,每天陪牀,削水果,問我想喫甚麼。就是不提那80萬。
車開出醫院,他主動開口:“那筆錢我會還的。”
我看着車窗外:“嗯。”
“你別跟你媽提。”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我不想讓她擔心。”
“不用還了。”
餘嚮明踩了下剎車,轉頭看我:“甚麼?”
“我說不用還了。”我看着前方,“反正我家有錢。”
他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驚喜:“晴晴,你真的——”
“專心開車。”
他笑起來,整個人都放鬆了。車速快了些,他還哼起歌。
到小區門口,我說:“停車。”
“怎麼了?”
“我有東西落在醫院了。”我看着他,“你去拿一下。”
“甚麼東西?”
“保溫杯,在牀頭櫃抽屜裏。”
餘嚮明皺眉:“現在去?你先上樓休息,我待會兒——”
“現在。”我打斷他,“護士要下班了。”
他看看錶,解開安全帶:“那行,你在車上等我。”
車門關上。餘嚮明撐着傘往醫院方向跑。
我數到十,從副駕駛挪到駕駛座。
啓動。掛擋。油門。
後視鏡裏,餘嚮明追出來幾步,站在雨裏。他拿出手機,估計在打我電話。
我手機靜音,放在副駕駛座位上,它在皮座上震個不停。
導航設置目的地——賀知秋律師事務所。
二十分鐘車程。紅燈路口,我看見餘嚮明發來十幾條消息,沒點開。
車停在寫字樓地下車庫。我熄火,手放在方向盤上。
深呼吸。
再呼吸。
第三次。
推門下車。
4
賀知秋辦公室在十二層。
我敲門進去,她正在打電話。看見我,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辦公桌上擺着我媽提前送來的材料袋。賀知秋掛斷電話,拿起材料袋倒出裏面的東西:轉賬記錄、聊天截圖、房產證複印件。
“證據鏈很完整。”她戴上眼鏡,翻看每一頁,“你母親準備得很充分。”
我坐在她對面,手放在包上:“我要離婚。”
“嗯。”
“要回那80萬。”
“可以爭取。”
“還有孩子撫養權。”
賀知秋抬頭看我,摘下眼鏡:“孩子還沒出生。撫養權的官司要等生產後才能立案,至少拖半年。”
“我不着急。”
她重新戴上眼鏡:“那你現在想要甚麼?”
“他淨身出戶。”
辦公室裏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賀知秋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材料袋。
“宋雨桐那邊如果咬死是借款,錢很難全部追回。”她說,“你有沒有其他證據證明他們的關係?”
“我可以查。”
“不用。”賀知秋在筆記本上寫了個名字,“餘嚮明公司有個財務叫甚麼?”
“杜鵑。”我說,“他們不和。”
她點頭:“我明天去接觸她。你先回家,該幹嘛幹嘛,別讓餘嚮明察覺。”
“他會起疑。”
“會。”賀知秋看着我,“但他現在沒有證據,只能試探。你只需要裝作甚麼都不知道,等我調查完。”
手機震動。餘嚮明打來的,第47個電話。
我看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接。
賀知秋站起來送我出門:“最多一週,我會有結果。”
電梯下行。我靠在電梯壁上,看着數字一層層跳。
B2,車庫到了。
餘嚮明站在我車旁邊。
他看見我,衝過來:“你去哪了?電話爲甚麼不接?”
“產檢。”我繞過他,拉開車門,“醫生說要複查。”
“那我陪你——”
“不用。”我坐進駕駛座,“我自己可以。”
他抓着車門:“晴晴,你到底怎麼了?”
我啓動車,他手鬆開了。車開出車庫,後視鏡裏他還站在原地。
手機又響。這次是何苗:“在哪?我過來找你。”
我回:“回家。有事明天說。”
發送。車拐上主路,融進晚高峰的車流裏。
5
餘嚮明坐在客廳沙發上,茶几擺着外賣盒,都是我平時愛喫的。
他站起來:“你回來了。”
我放下包,看着那些外賣盒。麻辣燙、壽司、糖水,他記得每一樣。
“我不該瞞你。”餘嚮明走過來,“那筆錢確實是雨桐急用,她家裏出事了。”
“甚麼時候還?”
他眼睛亮了下:“最多一個月,我保證。”
我坐到沙發上,打開麻辣燙的蓋子。熱氣冒上來,糊了我的鏡片。
“下週末陪我去產檢。”
“好。”餘嚮明在我旁邊坐下,“醫生怎麼說?”
“讓定期複查。”
他夾了塊午餐肉放我碗裏。我喫完,他又夾。
手機響了。餘嚮明看了眼來電顯示,站起來:“我去陽臺接個電話。”
他出去後關上了玻璃門。
我放下筷子,走到書房。餘嚮明的電腦還開着,屏幕保護程序在跳。
鼠標一動,郵箱界面出現。
收件箱最上面幾封都是宋雨桐發的。我點開最新的一封,發送時間是三天前。
“裝修款已經到了,櫥櫃定的白色,你說的那款。週末去看窗簾嗎?”
再往下翻。
“新房定金我付了30,你說的50甚麼時候到?”
“嚮明,謝謝你。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