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研究醫院開會當天，資助生衣衫凌亂地從父親的辦公室衝了出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裙襬，聲音嘶啞。
“孟姐姐，我按你說的做了，陪了你爸爸一晚，你爲甚麼還不給我錢救我媽媽？”
父親剛做完心臟手術，說不出一句話，臉色慘白。
圍觀的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孟院士，您也太不是人了吧！人家小姑娘才十九歲啊！”
“平時道貌岸然，背地裏竟幹這種齷齪事！”
“妻子去世才三年，就這麼迫不及待？”
“這小的我不是甚麼好東西，連救命錢都不給，簡直禽獸不如！”
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父親瞬間跌坐回輪椅上，單薄的身子晃了晃。
黎昭昭跪在地上，肩膀不住地顫抖，眼淚混着額角的血跡滴落。
“孟姐姐，我的清白不重要，可我媽媽等不起啊！”
可是他們不知道。
我爸根本不可能碰她。
因爲在三年前，他確診**癌，做了全切除手術。
早就沒有那種能力了！
......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從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昭昭，我父親今年五十三歲，是你的長輩，更是你的恩師。”
“我甚麼時候逼你和我父親做那檔子事了？更何況我父親早就沒那個能力了！”
兩年前，我跟着醫療隊在偏遠山區義診時遇見了她。
她爸是個嗜賭如命的無賴，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竟要把剛成年的她賣給鄰村五十多歲的老光棍抵彩禮。
她媽媽臥病在牀，尿毒症晚期，沒錢透析，奄奄一息。
我心疼她，跟父親商量後，決定資助她上學。
還把她接到城裏，讓她住在我家空置的公寓裏。
我們爲她母親聯繫了最好的腎內科，承擔了全部治療費用。
那時她跪在地上，額頭磕得青紅，哽咽着說我們是她的再生父母，這輩子做牛做馬都要報答。
如今，這條毒蛇卻反咬一口。
“孟朝安！事到如今你還要包庇？！”
裴淮之作爲我的未婚夫，和我有五年感情的男人，此刻卻狠狠瞪着我。
他轉身扶起黎昭昭，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幾乎能滴出水來。
“昭昭，別怕，把真相都說出來。”
黎昭昭肩膀劇烈顫抖着，抽泣聲斷斷續續。
“上個月，孟老師發消息讓我來辦公室，說有事商量。”
“我一進門，他就抱住我，說喜歡我很久了......
“孟姐姐說，孟老師沒了老伴很寂寞，想找個女人。”
“她說只要我願意和孟老師睡，藥費她全包，不然我就等着看母親去死！”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纖細的手指緊緊攥着衣角。
“我不肯，他就扯我衣服，我拼命掙扎。”
“可他是男人，力氣那麼大，我只能從了。”
“這本來是不光彩的事，我不想說的！”
“可孟姐姐答應好的錢一直沒到賬，醫院昨天已經停藥了！”
她突然抬頭，眼眶通紅：“孟姐姐，我認了！我給你爸當玩物都行！”
“求求你，救救我媽媽，好不好？”
話音未落，她突然一頭撞向旁邊的金屬器械櫃！
“砰！”
沉悶的撞擊聲比上一次更沉。
鮮血瞬間噴濺開來，她像斷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
殷紅的血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很快染紅了大片瓷磚。
“昭昭！”裴淮之瘋了似的衝過去。
護士們立刻一擁而上，病房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