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爲了打造滿分女兒，爸爸簽下潛能激活計劃實驗同意書。
他親手將那個冰冷的電極感應器，貼在我的後頸上。
實驗主導醫生警告說，神經優化會強行抹除人的感情。
爸爸沒有多問一句，直接按下最高檔位的確認鍵。
“能專心背單詞就行，小孩子要那麼多情緒幹嘛？”
那天晚上，我養了三年的金毛犬就被我爸安樂死了。
我一滴眼淚都沒流，腦子裏卻跳出複雜的生物降解公式。
爸爸看着我冷漠的臉，激動地將一沓競賽卷子拍桌上。
“太完美了，這纔是能上清北的好苗子！”
他出門給醫生打電話，要求繼續加大電流強度。
“連休息欲也一併抹除吧，她現在根本不需要睡眠。”
看着鏡子裏眼神空洞的自己，我緩緩抓起桌上的裁紙刀。
......
我將裁紙刀對準後頸，腦海中瞬間生成頸部受力圖。
只要以頸椎棘突爲支點，裁紙刀就足以撬開後頸的芯片。
手腕猛地用力，血液順着我脊背蜿蜒流下。
可我居然連一絲痛楚都感覺不到。
腦海裏，只剩下芯片運轉時“滋滋”的電流聲。
砰的一聲巨響，書房的門被踹開了。
“你瘋了嗎？！”
爸爸衝了進來，一把奪走我手裏的裁紙刀。
他沒理會我那還在滲血的脖頸，只顧傷口處裸露的芯片。
“這芯片值兩百萬！就是把你扒皮賣了都賠不起！”
這時媽媽拿着止血貼跑進來。
看到地毯上的血跡，她眉頭皺成一團。
“失血會讓血紅蛋白下降，讓她微積分計算至少慢十分鐘。”
然後，把一塊止血貼死死按在我的傷口上。
“馬上給她注射一支高濃度葡萄糖，今晚的模擬卷不能停！”
爸爸猶豫了下，撥通實驗主導醫生的視頻電話。
“太驚人了！”瞭解情況後，醫生滿臉狂熱。
“痛覺屏蔽系統運作完美，她擺脫了肉體自我保護機制！”
爸爸聞言，剛纔的怒氣終於消散。
他捧着我的臉，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聽到了嗎，萱萱？你現在是完美的！”
“痛覺是進化的累贅，只會分散你做題的精力。”
“沒了痛覺，你就可以24小時刷題，不用擔心腰疼和手痠了。”
我看着他狂喜的臉，試圖調動嘴角微笑。
失敗了。面部神經被抑制，我做不出任何表情。
“既然不需要休息，牀也是多餘的。”
爸爸一揮手，叫了搬家工人連夜拆掉我的牀。
整個臥室被迅速清空，只剩下一張書桌，一把硬木椅。
“睡覺從來都是弱者才需要找的藉口。”
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開啓全方位紅外線攝像頭。
隨後門“咔噠”一聲鎖上了。
房間裏只剩下一盞慘白的檯燈。
我坐在硬椅子上，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微積分習題。
凌晨三點，生理性的疲憊讓我眼皮打架。
可剛閉上眼兩秒，後頸就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電擊。
電流順着脊椎炸開，強制激活我的大腦皮層。
我驟然睜眼，睏意消散，只有大腦過載的嗡鳴聲。
我像個提線木偶，拿起筆機械地開始演算。
窗外月光清冷，照亮了書桌的邊緣。
我的餘光瞥見壓在草稿紙下面的一張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我養了三年的金毛犬蛋撻。
幾個小時前，媽媽冷冷地通知我。
“那隻金毛，我已經叫你爸去處理了。
“它就會降低你做題的專注力，給它注射安樂死是最佳方案！”
如果是在昨天，只要看它一眼，我就會忍不住嚎啕大哭。
可現在，大腦深處的算力自動開始了理性分析。
【檢測到無用圖像信息。】
【識別結果：碳基生物屍體，主要成分：水、蛋白質、脂肪。】
【建議處理方案：作爲有機肥填埋。】
我捏着照片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我想哭，可是淚腺接收不到指令。
就把照片夾進微積分課本里，繼續寫冰冷的公式。
只要解出這道題，爸爸就會開心吧？
只要爸爸開心，是不是就能讓我睡一會兒？
哪怕十分鐘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