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際烏雲沉沉，黑霧翻湧，已然到了魔淵地界。
魔衛粗暴地拽過縛仙索，把我從雲輦上拖了下來。
我踉蹌着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嶙峋的魔石上，血立刻滲了出來。
“就是你？毀了我們魔君精心呵護百年的仙草？”
魔將黑炎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隻螻蟻，
“沒錯。”東方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人已經送到了，你們不能再找鶯鶯的麻煩。”
黑炎一聲嗤笑，視線重新落回我身上，冷聲道：
“魔君有令，這罪人沒資格站着入殿，跪下！”
我心頭一震，修行千年，三界從無人敢讓我下跪。
不等我回過神，對方已然抬腿踹向我膝彎。
膝蓋狠狠磕在石階上，劇痛瞬間襲來，我重重跪倒在冰冷地面。
一旁魔衛滿臉不耐，揚鞭狠狠抽在我背上：
“還磨蹭甚麼？快走！”
丹田靈力散盡，內裏空空如也，我只能勉強撐着身子，一步步往大殿挪去。
恍惚間，三百年前那雙鎏金眼眸驀然浮上心頭。
竟沒想到，我會以這般屈辱的模樣相逢。
膝蓋拖在地上走了很久，血和灰混在一起，黏在皮肉上，每動一下都疼痛萬分。
東方霽身着不染纖塵的仙袍，跟在我身後數步遠，眉頭緊鎖。
柳鶯鶯彎腰湊到我耳邊，低聲譏諷：
“慕璃，就你也配和我爭師尊的寵愛？”
“你算甚麼東西？在師尊眼裏，不過就是我的替死鬼罷了。”
滔天的怒火從我胸腔裏翻湧上來，燒得我整個人都在抖。
我揚起手，狠狠甩在她臉上。
“啪！”
聲音在魔淵的罡風裏炸開。
柳鶯鶯尖叫了一聲，整個人摔在地上，眼淚瞬間湧出來。
“師尊！師尊救我！”
東方霽立刻衝了過來，一把將柳鶯鶯護在懷裏，眼神裏滿是憤怒：
“慕璃！你瘋了嗎？”
“鶯鶯本就靈根薄弱，你怎麼能打她？”
我看着他那張寫滿憤怒和焦急的臉，胸腔裏有甚麼東西徹底碎了。
我挺直脊背，睥睨着衆人，聲音冰冷：
“她敢冒犯本玄女，就算把她打得魂飛魄滅，也不過是一樁小事。”
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一個魔衛忽然笑出了聲，語氣裏滿是嘲諷：
“哈哈哈，她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哪位玄女？三界之內，就只有一位敢自稱玄女的，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瑤池玄女！”
另一個魔衛也跟着附和：
“就是，瑤池玄女神祕得很，沒人知道她的姓名，更沒人見過她的樣貌，怎麼可能是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柳鶯鶯從東方霽懷裏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師姐，你怎麼敢的啊？”
“就你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還敢冒充玄女？這可是冒犯天威的大罪。”
剛纔笑出聲的魔衛揚手一鞭，狠狠扇在我背上。
“老實點！甚麼狗屁玄女，再敢胡言亂語，老子抽爛你的嘴！”
他力道大得讓我一個趔趄，疼得我悶哼一聲。
東方霽就站在不遠處，沉默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