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滾，你給我滾！”
我跌跌撞撞地衝出酒吧大門，扶着樹幹，彎腰就吐了個天昏地暗。
領班很快追了出來，手裏拿着一杯熱水，拍着我的背嘆氣：
“舒然，你先回去休息吧，那桌客人我來應付，放心，不會扣你工資的。”
我接過水，啞着嗓子道了聲謝。
領班嘆了口氣，又塞了包紙巾在我手裏，才轉身回了酒吧。
晚風一吹，酒勁上頭，腦袋暈的厲害。
我扶着牆，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挪。
巷子裏的路燈昏黃，將我的影子拉的老長。
不知怎麼的，我突然就想到了和林淮的從前。
他是家境優渥的天之驕子，我是成績拔尖的平凡女生。
懸殊的家境並沒能擋住我們靠近的腳步，反而成了人人豔羨的一對。
所有人都覺得，等我們畢業，就會順理成章地走進婚姻的殿堂。
林淮也確實把我寵成了公主。
他會在凌晨五點準時起牀，又在六點半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接我一起上學。
然後從懷裏拿出一瓶熱牛奶，讓我趁熱喝。
會在我經期難受時，給我帶上一瓶紅糖水。
會在我闌尾半夜發作打不到車時，從他家匆匆趕來。
那些好，真真切切地存在過，像是被刻在了心臟上。
這麼多年，怎麼擦都擦不掉。
可想着想着，心口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疼得我喘不過氣。
記憶猛地被拽回我媽去世的那天。
她躺在病牀上，蠟黃的臉，蒼白的脣，仿若油盡燈枯。
死死拉着我手腕的同時，目眥欲裂：
“你如果敢繼續跟林淮在一起，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我死也不會瞑目的！”
我跪在牀邊，眼淚砸在她手背上，哽咽着答應了她的要求。
幾天後，我嫁給了媽媽知根知底的，隔壁鄰居家的殘疾兒子，陳望。
我的新婚夜，我媽終於斷了強撐着的那口氣。
也是從那天起，我親手斷了和林淮的所有聯繫，只留下一句“我們分手吧”，就把他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想到這裏，我用力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都過去了，早就過去了。
抬眼時，我在巷口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陳望。
雖然他腿腳不便，但結婚四年，不管多晚，無論颳風下雨，他總會在這裏等我下班。
“回來了？”
我點點頭，剛要開口回應，身後就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轉頭望去，林淮不知道甚麼時候追了上來。
他幾步衝到我們面前，視線落在坐在輪椅上的陳望腿上，嘶吼道：
“喬舒然！你當年跟我分手，就是爲了跟這個死瘸子在一起？”
我皺了皺眉，快步走到陳望身邊，扶住他的輪椅把手，低聲道：
“天冷，我們回家。”
我刻意加快了腳步，只想帶着陳望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不想讓他聽見林淮那些刻薄的話，更不想他因爲這些話傷了心。
可身後的林淮卻像是瘋了一般：
“喬舒然，你給我站住！”
“他到底哪一點能比得上我？他能給你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