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爲救師門,我甘願給修太上忘情的劍尊姜若水做了一百年鼎爐。
她視我如草芥,每天抽我一碗心頭血澆灌靈草。
可當她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月光顧長風歸來後,她連一滴血都捨不得讓他流。
爲顧長風一句畏寒,親手剜下我護心鱗爲他製衣。
直到師門陣法將破,我拼死爬出地牢求她借出避水珠鎮壓海嘯。
顧長風卻一腳踹翻我,將避水珠拿去水池裏逗錦鯉。
海水倒灌,我的師尊和同門師兄弟全被捲入無妄海活活溺死。
姜若水這纔拿着那顆避水珠,踏進地牢。
“齊衡,只要你肯磕頭認錯發誓不再嫉妒長風,這避水珠我就借給你師門續命。”
我生生挖出自己被她種下的情根:“姜仙尊,不用了,我的師門,再也不用你救了。”
......
“齊衡,你還要鬧脾氣到甚麼時候?”
姜若水的聲音極爲冰冷。
她高高在上的站在牢門外,手裏把玩着那顆避水珠。
“你師門三千條人命,現在可全在你一念之間。”
“只要你肯跪下向長風謝罪,保證從此安分守己,這珠子我自然會借給你。”
我跌坐在石磚上。
胸口那個被她親手剜去護心鱗的血洞,還在往外滲着黑血。
我沒有看她,只是木然攤開掌心。
那裏躺着一截血淋淋還在蠕動的根鬚。
百年前,她說,種下情根,他們便是道侶。
百年後,我才明白,那不是道侶契,是控制鼎爐的鏈子。
啪嗒一聲。
我將情根扔在地牢污濁的積水裏。
姜若水眉頭緊鎖。
她一腳踩在那截情根上,長靴將其碾的粉碎。
“你又在玩甚麼苦肉計?”
“爲了爭寵,你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的出來?”
她嗤笑一聲。
“你以爲挖個假情根,就能逼我妥協?”
我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看着那顆珠子。
那本該救我師門三千人的命。
可就在半個時辰前,它被顧長風拿去水池裏,逗弄了幾條破錦鯉。
“姜若水。”
我悽然大笑,乾涸的眼眶裏溢出兩行血淚。
“你拿着這顆珠子,還想救誰?”
指着靠在她肩頭的顧長風。
他身上穿着一件散發微光的龍鱗軟甲。
那是我一生只有一片的命鱗,被她活活剜下,只因顧長風說了一句畏寒。
“爲了他一句畏寒,你剜我命鱗。”
“爲了他要看錦鯉,你扣下我師門救命的避水珠。”
我咬着牙,字字泣血。
“如今我師尊和三千同門,連屍骨都沉在了無妄海。”
“你拿着這顆沾滿我同門人命的珠子,在這裏裝甚麼慈悲?!”
姜若水臉色一沉,厲聲呵斥。
“夠了!你這謊話編的未免太可笑了!”
“無妄海有我太上劍宗的附屬大陣護持,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你爲了詛咒長風,連自己師門的死活都拿來撒謊,齊衡,你真是惡毒至極!”
隨即又想到甚麼,嗤笑一聲。
“不過一片鱗而已,長風畏寒,拿出來給他,是你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