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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任務的第六年。
我以命救下的兒子還是會在餐桌上吵着要那個媽媽，丈夫輕嘆氣。
“別怪孩子，我們也只是太想她了。”
我端菜的手一僵。
那個“她”，正是我這副身體的原主，沈洛穎。
我放下菜，坐到兒子和老公對面，輕聲道，
“我理解，但她已經在我們村呆了六年了，攻略任務或許早已成功，也有老公了，要學會接受。”
陳若席沉默地收碗筷，再未提起過沈洛穎。
我以爲他和兒子終於放下了，卻在生日當天被他灌下一碗腥臭的湯水。
我痛得抽搐，他和兒子卻滿眼是光的望着我。
“大師說了，這湯藥能讓媽媽回來！”
“痛是正常的，你忍忍，多喝幾碗小穎回來的幾率才能更大。”
我臉色慘白地捂着絞痛的腹部，喊出系統。
【我要用這些年攢的一千積分，換我和沈洛穎靈魂調換回來。】
......
【好的宿主，積分兌換您與沈洛穎靈魂調換已成功，生效時間在七天後。】
回覆完系統，我痛不欲生地將自己蜷縮成一小團。
陳若希和小澤卻在我身邊，含情脈脈地喊着“小穎”。
我用盡力氣，沙啞開口，“能爲我倒杯水嗎？”
陳若希眼中的光瞬間消失，失望地跌坐在地。
“她還沒有回來......”
“小穎聰明伶俐，是沈家培養的大家閨秀。而你，只是個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大字不識的村姑。”
小澤縮在他懷中，哭着要小穎媽媽。
沒人理會我的請求。
好一會過去，陳若希看着面無血色的我垂下了頭。
“抱歉，我剛纔......不是那個意思。”
我扯了扯蒼白的脣，爬起來端水杯。
“沒關係，你說的是事實。”
沈洛穎聰明又活潑，明媚又肆意。
上學時的獎狀貼滿了一面牆，攝影、賽車的獎盃更是數不盡。
而我，1972年出生在農村。
沒見過高樓，不認識幾個字，看智能手機都困難，是個只會圍着廚房打轉的村姑。
剛穿越過來那會，我就清楚地知道了我和沈洛穎之間的差距。
又像以前一樣。
陳若希和小澤哭累了，被迫接受了沈洛穎沒回來這個事實。
他收起飯桌上那個精緻的、14寸小貓蛋糕放進冰箱。
放上一個廉價紙杯裝着的小蛋糕，插上一根起了滿層灰的紅色蠟燭。
他強撐笑容說，“接着爲你過生日吧，來，許個願望。”
我拉開椅子坐下，甚至能預測到他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句話。
“冰箱裏的蛋糕是給小穎定製的，她最喜歡小貓，口味又挑，必須要熱量低，還漂亮適合拍照的。”
“客廳的那些佈置，還有禮物也是給她準備的，怕她哪天回來了知道你碰過，會生氣，所以單獨給你準備了其他的。”
“你的這份......適合你。”
六年。
陳若希和小澤每年都會爲沈洛穎提前定好蛋糕，在客廳佈置好歡慶生日的氣球橫幅，準備好生日禮物。
哪怕明知沈洛穎不會回來，也不曾改過。
可我得到的。
從來只有一份紙杯蛋糕。
兩塊錢的廉價蛋糕，就是他所說的適合我。
我點點頭，“理解。”
將小蛋糕推到小澤面前，我又說，
“小澤來許願吧，我沒甚麼願望。”
燈關上，燃燒的蠟燭倒影搖曳。
屋內，沒有一聲祝福。
只能聽得見稀碎的哭聲。
小澤雙手合十，哭着對小蛋糕呢喃。
“我要我的媽媽回家。”
“我要那個可以教我寫作業，會爲帶着我逃課去遊樂園，給我買漢堡的媽媽回家！”
恍惚間，我想起六年前還在我的世界時，過的那個生日。
陳若希他們大概不知道。
像我這樣大字不識的村姑，在我的世界也是有人會爲我買上一個大蛋糕，送上精美的生日禮物的。
我的初戀謝蕪捧着蛋糕出現，拉着全家屬院的人爲我唱生日歌。
“阿英，快許願啊。”
我閉上眼，說希望自己今年能漲工資，要買塊懷錶。
這樣，就能知道謝蕪哪個點下班，哪個點回家了。
下一刻，昂貴的手錶就出現在我的手腕上。
謝蕪笑得眼睛彎彎的。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瞭解你？猜你許的就是這個願望。”
“好啦，你的願望不用向上天禱告，我來爲你實現。”
蠟燭吹滅，那些畫面在我眼中一閃而過，又回到現實。
家裏陷入了沉默的死寂中。
陳若希抱着小澤，又想和我道歉。
還沒說出口，我就先行回答。
“沒關係，我理解。”
半夜，陳若希從後抱住我。
溫熱的淚水砸在我的頸上，我聽見他低低的哭聲。
“小穎......我想你。”
我沒再說我理解，輕輕拍他的手背。
“快了，她很快就回來了。”
而我，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