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爲了幫蠢萌師弟驗證捉妖法器的功效。

捉妖師妻子拿我當試驗品折磨虐S了七次。

“反正你是貓妖命格,有九條命,爲了師弟丟掉七條又有何不可?”

“師弟就是我親弟弟,你個當姐夫的就不知道支持?”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這一次的法器是萬千刀鋒,將我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

忍着長達十二個時辰的劇痛,我被削成一架白骨。

第七條性命就這樣消失殆盡。

再度甦醒時。

我往萬妖洞裏傳了消息。

“當年欠她的八條命已經還了,我同意繼承妖王之位。”

“帶你們屠盡天下捉妖師!”

1

顧蘭箏進屋時。

我纔剛喝完第三碗聖骨水。

這一次我被法器傷害的太深,九層肉身全數毀滅。

唯有喝九次她們仙門祕製的聖骨水才能恢復完全。

而每一次白骨長出血肉,都要經歷千刀萬剮的疼痛。

見我痛苦地嚎叫。

顧蘭箏匆匆俯身在我牀前,伸出手來遞到我嘴邊。

“輕鴻,咬着我的手,你能緩解一些。”

聯想到她那雙手經常與師弟顧星野做了甚麼。

我只覺得噁心。

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一陣折磨後。

顧蘭箏遞給我又一瓶新的聖骨水。

“這是我才飛上懸崖煉製的,快些喝,效果能好些。”

“過些日子就是鬥仙大會,你身爲我的夫君,要出席呀。”

“這麼形銷骨立,算甚麼樣子?”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聖骨水的疼痛,跟她那半吊子師弟做出來的法器一樣痛苦無比。

我已經接連承受了那麼多次。

她卻滿腦子都是她鬥仙大會上的面子。

我忍不住嗆嗆起來。

“我形銷骨立,難道不是你的原因?”

顧蘭箏有些尷尬。

“那個......夫君......”

“對不住......”

“都怪星野這小子學藝不精,說是那法器可以讓妖怪一刀斃命,沒想到卻是千刀萬剮,平白害你受了那麼多苦。”

“真的,這次絕對是最後一次了。你就不要生氣了。”

“我是真沒想到這次你會這麼疼。你想要甚麼補償,儘管提就是!”

其實。

每一次她拿我當法器試驗品的時候,都很疼。

每一次,她都說是最後一次,要給我補償。

看着滿臉笑容的她,我只覺得陌生與心寒。

“那我要顧星野遭受我一樣的痛苦,大不了我再用我的命去救他,你肯嗎?”

顧蘭箏一下下從牀邊彈起。

“那怎麼可以?!星野就是個孩子!你跟一個孩子計較甚麼?!”

說話間。

門外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

旋即便是顧星野的哭聲。

他赤腳踩過滿地碎瓷,一把就衝進顧蘭箏懷中。

“嗚嗚嗚嗚嗚師姐,都是我不好。”

“我也沒想到,那法器那麼不成熟,一點都不聽我使喚,就好像......知道了沈哥哥是妖怪命格一樣。”

“我知道沈哥哥受了委屈,這不還特意給沈哥哥熬了補湯,可惜......都碎了......”

說話間,他亮出他那雙被燙的紅腫的爪子。

“其實沈哥哥討厭我也很正常,我確實是該死的。”

顧蘭箏沉默片刻。

隨即便惡狠狠地盯着我。

“沈輕鴻。”

“起來給星野道歉。”

2

我甚至懷疑自己此刻是在做夢。

直到顧蘭箏強行將我從牀上拽了下來。

“你看看,星野好心好意給你熬湯,你卻要讓他千刀萬剮,看給他嚇成甚麼樣了?”

說完,她就一把將星野抱到我的牀上。

極其耐心地爲他清理着雙腳與雙手的傷口。

“還愣着幹甚麼?道歉啊!”

四肢百骸都浸滿了寒涼與失望。

“顧蘭箏,道歉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這麼在意他,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將早就準備好的合離書甩在兩人臉上,揚長而去。

身後響起顧蘭箏的咒罵。

“讓他走!”

“一個男人,竟然玩起女人那套小心思!”

“我倒要看看,他一個揹負貓妖命格的不祥之人,沒有我保護,他能走幾步!”

“轟隆”一聲。

竟然是顧星野不顧顧蘭箏的阻攔跪在地上膝行,緊緊抱住我的大腿。

“輕鴻哥哥!”

“你就不要再爲難師姐了啊!”

“師姐爲了你已經失去過一次掌門之位了。鬥仙大會在即,你又要奪她的面子嗎?!”

對上顧蘭箏滿是怨懟的眸子。

心裏悄然浮現起往事。

年少時,我遭遇意外,被一隻自稱是萬妖王的貓妖所救。

從此,我雖爲人身,卻擁有了貓妖的命格。

彼時仙門橫行,捉妖師常以虐S妖爲樂。

顧蘭箏是仙門萬年難得一遇的極品捉妖師。

就在我全家被幾個捉妖師不分清紅皁白虐S時。

她猶如神女一般救了我全家八口的性命。

“妖也有好壞之分,更何況這位郎君是人身,只是接受了一點妖的精血而已!”

“你們若要濫S無辜,就先與我過招!”

她將瑟瑟發抖的我帶回了她的宗門,日夜照顧。

還教我防身的法術,教我如何隱藏妖氣。

我們的情誼就這樣悄然滋長。

直到一次我被邪修捉妖師傷了原神,她不顧所有人勸阻要與我雙修住我度厄。

我們徹底捅破了窗戶紙。

“我不但喜歡你,我還要嫁給你。”

只是仙門的規矩甚多。

人妖殊途,就算是我這樣帶着妖氣的人都不行。

顧蘭箏卻爲了我不惜自費修爲與仙門斷絕關係,只爲了能名正言順嫁給我。

剛被逐出仙門那幾年,因爲靈力受損,顧蘭箏沒少遭到仙門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攻訐暗害。

曾經幾度,她徘徊在生死邊緣。

我也曾幾度自責。

即使是那個時候,她也只會笑着爲我擦去眼角的淚。

“不要爲我擔心。”

“爲了能保護我的真愛,我死而無憾的。”

“就是可惜了,輕鴻你這麼愛乾淨,卻要被我濺了一身血。”

那一刻我曾在心底裏發誓,此生對她不離不棄。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了自己身上的貓妖靈力,竟然可以救人。

我用了我一條命,經歷了火燒刀淬之痛,終於換了她的一條性命。

回過神來。

只見顧蘭箏的額頭上爆起了青筋。

她滿是嫌惡地攙扶起顧星野。

“星野,別跟這種東西廢話!”

“我當初真是眼瞎了,纔會爲了他與整個仙門爲敵!”

我冷冷笑着。

“顧蘭箏,好在,現在整個仙門都接納你了,不是嗎?”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

那次她徘徊在生死邊緣,是我用一條命加上所有的貓妖靈力,才救回來的她。

也就是從那之後,她的靈力大增,整個仙門再無對手。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纔不會有人對她置喙。

“我欠你的性命,都還清了。”

在她的咒罵聲中,我再度決絕向外走去。

只是,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恢復程度。

沒走幾步,便因身心俱疲直愣愣地往地上倒去。

“沈輕鴻!”

臨倒地前一刻,卻是顧蘭箏飛速墊在我身下接住了我。

3

看來顧星野的法器對我的傷害還是很強。

我必須得喝滿九次聖骨水纔行。

恍惚中。

我好像聽見了門外輕微的爭吵。

顧星野似是嗔怪,又像是撒嬌。

“師姐,既然沈哥哥如此熱愛自由,你爲何不放他走呢?”

“我看吶,你就是對他太好了,才讓他蹬鼻子上臉!”

“你要是覺得鬥仙大會身邊沒有仙侶出席,那我也可以呀。”

隔着窗紙,我依稀可見兩人的親密接觸。

顧蘭箏的聲音柔和再柔和。

“乖小子,那不一樣。”

“你被我父親收養,跟我一個姓氏。”

“將來,我必得將你改名換姓,才能讓你不受任何指責的與我並肩呀。”

“呵呵,仙門裏都是些假聖人,不好惹的。我讓沈輕鴻留下,是替你捱罵呀!”

聽到這話。

我再也不受控制地劇烈嘔吐起來。

原來,我只是一個替她師弟承受流言蜚語的工具。

那從前的那些真情實感又算甚麼呢?

我再也不願意去想。

只是一口氣將牀邊剩下的幾碗聖骨水全部飲下。

很奇怪。

六碗聖骨水加起來的疼痛。

竟然還比不上心裏的疼痛。

門外兩人的打情罵俏還在持續。

“我不管!那個沈輕鴻就是個廢物!根本配不上你!”

“他只是貪戀你仙門奇才的身份!他根本就不愛你!”

顧蘭箏語中忽地多了幾分慍怒。

“別胡說!”

“沈輕鴻對我的情誼,我都知道。”

心裏更加覺得諷刺。

都知道。

卻一丁點都不在乎。

身心所有的疼痛委屈在那一刻全部爆發。

我發出了震天的嘶吼。

顧蘭箏一下子就闖入了進來。

“輕鴻!”

“你......你怎麼回事?你怎麼把所有的聖骨水都喝了?!”

我因爲劇烈的疼痛說不出話來。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真心愛我擔心我的顧蘭箏。

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眼角擔憂的淚。

卻怎麼都夠不到。

顧蘭箏着急地推着顧星野。

“去,去我房間,去拿金痛散來!”

顧星野嘟囔着嘴不肯動彈。

“師姐偏心!那金痛散不是說好了給我治腳上的傷的嗎?我還沒痊癒,你就要奪走我的藥嗎?”

“你不是說最喜歡我的腳了嗎?我要是留了疤可怎麼好?”

原來跌到谷底的心還可以繼續跌。

金痛散,是仙門極難得的止痛藥,就算是深處十八層地獄煉獄都感受不到痛楚。

只是此藥極難煉製,就連顧蘭箏性命垂危時,她都捨不得。

從前七次,顧星野每次的法器都可以說是虐S。

絞死、百車分屍、砸成齏粉......

每次恢復,都痛楚無比。

顧蘭箏也只是握着我的手說。

“你再堅持堅持,實在不行,我一定給你用金痛散。”

如今,只是爲了顧星野腳上的那點傷,她就廢了大半瓶。

顧星野的吵鬧聲讓我疼痛加劇。

五臟六腑都覺得噁心,持續嘔血。

他卻只是跺腳痛罵。

“不去!誰讓他佔了我的位置呢?!”

“死了纔好呢!”

“閉嘴!”

顧蘭箏發出震天的咆哮。

使足了勁往顧星野臉上扇了一個巴掌。

“讓你去你就去!”

4

顧星野到底不情不願地去拿了金痛藥。

我總算是能從極度的痛苦中回魂些許。

算着日子,萬妖洞的小妖們也該來接我了。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到有些詭異。

顧蘭箏日夜不離地守在我的牀邊,就好比我們初見時,她對我時時刻刻的看顧一般。

“輕鴻,你身體感覺怎麼樣?”

“輕鴻,這次是我不好。”

“以後不會了,再不會了。”

我本無意與她爭吵,只是聽多了,實在是煩。

“顧蘭箏,人怎麼說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做。”

就好像,她總是跟我保證,那是我試驗法器的最後一次。

“以後......你自己一個人,更要注意......”

“甚麼?!”

顧蘭箏嗖地一下站起來。

“我一個人?你要去哪裏?”

不等我回答,她的怒火便竄到了天上去。

“沈輕鴻,不會到現在,你還在跟我鬧脾氣吧?”

“難道你真想要和離?”

“爲甚麼揪着這件事不放呢?我都已經爲了你掌摑星野了你還想怎樣?難不成真讓星野也死一下?”

“他是人,不是你這種妖怪!”

空中忽地靜默。

我只是冷冷地望着她,不發一言。

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忙地捂嘴,旋即再度跪在榻前。

“輕鴻,你生氣啦?”

“對不起......我不是說你是妖怪的意思......我就是......”

見我不說話,她開始劇烈搖晃着我。

“又不理我!你就不能跟我說句話嗎?”

被她搖晃的厲害。

我忽然覺得眼前一黑。

到底被傷的太重,總愛暈厥。

我指着榻邊的肉湯,想要補充些體力。

溫熱的肉湯下肚。

身體的疲倦並沒減輕分毫。

甚至體內再度傳來翻江倒海的疼痛。

五臟六腑好像全被攪碎了一般。

身後忽地傳來顧星野的悽惶聲音。

“哎呀!師姐!”

“我我我......師兄不會是因爲誤食同類,遭天譴了吧?!”

他顫抖着指着散落在地上的肉湯。

“我......我也是好心......聽說用野貓燉湯可以滋養身體。哪知道......”

妖間有不成文的規矩,妖怪是不可以喫自己同類的。

否則,必定遭受五臟俱碎的天譴。

而我雖是人的身體,卻有着貓的命格,自然也要遵守。

此刻,無盡的痛苦已經讓我近乎麻木。

我直直地剜着顧星野,下一刻,便是七竅流血。

再也不受控制地倒下,翻滾。

“顧星野!你胡鬧!”

顧蘭箏着急地來回踱步,屢次上前想要攙扶着我。

“輕鴻,你感覺怎麼樣?”

“輕鴻,你理理我,我......我這就帶你去看巫醫!”

只是這是天道,任憑再厲害的巫醫也是無用的。

我這條命,註定是又要被消耗掉了,只能在無盡的痛苦中等死。

然而下一刻。

顧蘭箏就拿起了枕頭,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捂住我的頭。

我連一絲空氣都感受不到。

“輕鴻,我......對不起......天譴太痛了,我不忍心你遭受這樣的磨難!”

“反正你還有兩條命,就先去了吧。”

“我這也是......幫你解脫。”

我能感受到她在一點一點泄力。

更能感受到她語氣中的哭腔。

“很可惜。”

“顧蘭箏,我最後一條命,也被你給毀了。”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顧念半分情誼。”

霎那間。

天空晦暗,風雨交加。

一陣陰風吹過。

萬妖洞的妖怪紛紛出沒。

一陣毒氣掃過,燻得人頭昏腦脹。

顧蘭箏與顧星野直接倒地翻滾,口吐白沫。

“恭喜大王歷劫歸來,參見大王!”

有小妖直接拿出刀斧,朝着兩人直接剁去。

“雜碎東西,敢傷大王!”

“等着碎屍萬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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