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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強真的在寢室裏住了下來。
他大搖大擺地脫掉上衣,光着膀子在寢室裏晃盪。
林曉月不僅不覺得羞恥,反而拿出了我的高檔毛巾,殷勤地遞給他擦汗。
「阿強,你用這個,這個軟和。」
那是我花了幾百塊買的洗臉巾,現在被趙強用來擦拭腋下的汗水。
我強忍住胃裏的翻騰,轉身拉開寢室門。
「你去哪?」林曉月警惕地喊住我。
「去上廁所,怎麼,你們還要跟着?」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徑直走向樓管阿姨的值班室。
十分鐘後,輔導員王導挺着啤酒肚,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寢室。
王導是個出了名的和稀泥專家,平時最怕學生惹事影響他的獎金。
他一進門,看到光着膀子的趙強,眉頭就皺成了一團。
「林曉月!你搞甚麼名堂?女生寢室你怎麼把外校的男生帶進來了?」
林曉月顯然早有準備。
她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順勢撲通一聲跪在王導面前。
「王導,我錯了,但我真的是沒辦法啊。」
「我媽生病住院了,阿強是連夜趕過來給我送生活費的。」
「外面酒店太貴了,我們根本住不起。」
「我原本想着讓他就在椅子上對付一晚,誰知道宋南星非要趕我們走。」
她一邊哭,一邊從口袋裏掏出那張泛黃的抑鬱症診斷書。
「王導,我最近病情又加重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覺,只有阿強陪着我,我纔不會有那種想死的衝動。」
「宋南星不僅趕阿強走,還要報警抓我,她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啊?」
這番顛倒黑白的表演,看得我歎爲觀止。
我冷聲打斷她。
「你少在這演戲。她偷了我的八千塊獎學金,趙強還砸了我的手機,甚至出言威脅我。」
「王導,這件事已經涉嫌刑事犯罪了,我要求立刻報警。」
王導聽到「報警」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他趕緊擺擺手,將我拉到門外。
「南星啊,你先別衝動。」
王導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勸我。
「林曉月的情況你也知道,家裏確實困難,單親家庭,心理又有點問題。」
「那八千塊錢,可能真的是她一時糊塗拿去應急了。」
「你們畢竟是一個寢室的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把事情做絕呢?」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王導,她這是偷竊!而且她帶社會閒散人員進女寢,威脅我的人身安全,您管這叫一時糊塗?」
王導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那你想怎麼樣?真把警察叫來,把她抓進去?」
「她要是真受了刺激跳樓了,這個責任你背得起嗎?學校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這樣吧,我讓她寫個欠條,那八千塊錢以後讓她慢慢還你。」
「至於那個男生,我馬上讓他走。」
「你是個優秀學生,拿了國家獎學金,思想覺悟要高一點,對弱勢羣體要多一些包容嘛。」
包容?
拿我的錢去包容一個小偷?
「我不同意。」我態度堅決。
「如果學校不處理,我現在就自己打 110。」
王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着我,聲音裏透着隱隱的威脅。
「宋南星,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明年的保研資格還要不要了?如果因爲你把事情鬧大,導致班級被扣分,評優評先你都別想參與。」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明白嗎?」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權力的壓制,道德的綁架。
在這個狹小的走廊裏,受害者反而成了破壞和諧的罪人。
王導轉身走進寢室,對着趙強呵斥了幾句。
趙強滿不在乎地套上衣服,臨走前,他路過我身邊。
他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行,你牛逼。」
「不過你最好祈禱你以後別出校門,否則,老子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