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事被搶?親爺爺撐腰
1975年,3月。
首都,軍區家屬院,陸家。
剛從療養院被接回來的陸老爺子,顧不得自己剛痊癒的身體,直接抄起柺杖,掄了兒子十幾棍——
“啪啪啪~”
“畜生啊!娶了繼室就成了後爸!”
“我看你右腦沒發育好,腦子進水!竟然聽了這女人吹的枕邊風,讓繼女頂替了自己親生女兒的親事!
你對得起青蘿,對得起嫚嫚嗎?”
“我陸長軍,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沒腦子的玩意!”
沉悶的聲音伴隨着訓斥聲在客廳響起,被抽的中年男人,愣是一聲不吭,跪在地上,任由老父親出氣。
不遠處的中年女人頭縮成鵪鶉,完全不敢出聲,生怕老爺子的怒火燒到她身上。
心裏還在暗暗祈禱,打了丈夫,就別打她了!
數了十八棍後,女孩乖巧軟糯的聲音響起,“爺爺,您消消氣。”
“我的乖孫女啊,你爸不是個東西,爺爺給你出氣,打死這個狗東西!”
陸老爺子一臉心痛地望着多年未見的親孫女,他對不起兒媳婦,對不起親家啊!
原本屬於親孫女的好親事,就這麼被兒子的繼女給搶了,他這個爺爺太失職了!
“爺爺,不關您的事,這都是、唉。”
沈嫚露出懂事,卻又欲言又止的神色,無可奈何般攙扶着爺爺坐下,半個眼神也沒有施捨給跪在地上,一聲不吭的生父。
她依照亡母的遺願,昨天才回首都陸家,投奔生父,履行幼年爺爺爲她定的娃娃親。
結果,她人來了,陸家早一天就嫁女了。
看到她來,生父與後孃,都露出了震驚與慌亂的神色!
果然,隨意詐了幾句,就套出真相。
生父與後孃,爲了繼女的前程未來,李代桃僵,讓繼女冒名頂替了自己履行娃娃親。
木已成舟,明日便是對方與曾經她的未婚夫回門的日子。
她如今的處境,倒是尷尬了起來......
聽到孫女的嘆息,陸老爺子捂着心口,望着地上跪着的兒子,眼底都是失望。
“爸,嫚嫚,你們要怪就怪我,是我的主意讓滿滿李代桃僵,是打是罰,我都悉聽尊便,求你們不要責怪明遠了。”
張雪梅小心地道歉,雖然心裏很慌很害怕,但心裏卻也生起了一絲竊喜。
雖然東窗事發,但沈嫚晚來了一天!
如果早來一天,她的女兒還不能順利嫁到顧家!
眼下木已成舟,女兒都跟新姑爺圓房了,板上釘釘的夫妻關係!
她這邊頂多被訓話,被責罵,安撫打發走了沈嫚,她跟女兒依舊可以高枕無憂過日子!
“張雪梅,這麼多年來,你們母女佔着原本屬於嫚嫚母女的名利,享受着衆人恭維尊敬,是不是忘了,你是用了甚麼下作手段進的我們陸家的門?
連喫帶拿就算了,還趁着我不在家的時候,搶了我親孫女的娃娃親,真是臉都不要了,賴皮狗一樣巴着有意思嗎?”
陸老爺子還是太體面了,雖然話說的鋒利,但沒完全拋開體面。
陸明遠自覺慚愧,沒吭聲,就這麼跪着,內心默默煎熬。
親生女兒來投奔他,帶來一個噩耗,三年前,他前妻病故了。
病故了,沈青蘿,那個燦如玫瑰,宛如雲霞的女人,病故了。
從答應離婚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賭一口氣。
他賭一天對方低頭認錯,重修於好。
卻沒想過,對方竟然在他們離婚十五年裏,一次電話也沒有打回來過。
原來,她在三年前,就已經病故了。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都沒有打回來一個電話,也不曾讓女兒捎帶一封信,哪怕是口信,也不曾有。
“......”
張雪梅被說的臉色慘白,完全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只能低頭,在心裏暗自咒罵老東西怎麼還不死!
當年她是使了點手段嫁進陸家,但一個巴掌拍不響不是嗎?
如果不是陸明遠跟沈青蘿的感情破裂,出了問題,能有她甚麼事?
她只不過是略施小計,陸明遠就不顧所有人反對娶了她。
又不是她開口趕沈青蘿走的,是沈青蘿自己帶走女兒,還給孩子改了姓。
沈嫚一邊安撫爺爺,一邊伸手,圓潤修長的手指拿起茶壺,給爺爺倒了一杯茶水,示意爺爺潤潤嗓子。
接着她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望向生父,用不太熟絡的語氣說:
“爸爸,我知道這十幾年裏,都是張阿姨跟滿滿姐在你身邊,所以你偏愛她們母女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話鋒一轉,“但畢竟我是你親生女兒,陸家的血脈,娃娃親定的是我。
是你與張阿姨幫助滿滿姐李代桃僵,以後若是東窗事發,顧家問責,還請你們夫妻解決,不要牽扯到我。”
“嗯,我會解決,不會牽扯到你。”
陸明遠望着女兒與亡妻九分相似的臉,心裏的愧疚,如潮水一樣翻湧。
聽到女兒如此生疏,怯生生,看陌生人一樣失望的眼神,他知道,他傷害到女兒了。
“陸明遠,你跟張雪梅做了這種不光彩的事,傷害到了嫚嫚,害嫚嫚失去一門好親事。
現在,我要求你們拿出存款積蓄,補償給嫚嫚!
否則,我就舍了這張老臉,現在就去顧家說明情況,換回來!”
陸老爺子要挾完後,喝了一口茶,順了順胸口的悶氣。
在他看來,他的孫女嫚嫚是受害者,加害者是生父,真夠諷刺的!
既然親事被搶,那麼總不能讓嫚嫚人財兩空!
既然路滿滿結婚的嫁妝,張雪梅說都是她個人的工資。
那他就當是了,還好他從前就跟兒子強調過,自家還有親孫子,親孫女!
如果兒子要是把錢留給繼女陪嫁,那他就沒這個兒子,登報斷親,老死不相往來!
是以,兒子這些年的工資,都攢着。
現在,兒子能做出搶親生女兒的親事給繼女,那麼就能做出其他喪心病狂的事!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幫親孫女,榨乾兒子的存款!
“是,我去拿。”
陸明遠沒有反抗,而是艱難爬起來,深深看了一眼女兒,眼底是痛苦,是內疚。
張雪梅面色驚慌,糟糕,她偷偷拿了櫃子裏的存摺,取了兩千塊錢給女兒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