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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娣向下扯去，布料碎裂。
我的外衫連帶着大半個裙襬被扯下，扔在泥土裏。
我身上只剩下單薄的裏衣。
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三百多雙眼睛裏。
我叫了一聲，雙腿失去力氣，跌坐在地。
我抱住肩膀，縮成一團。
“天吶！真不要臉！”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穿成這樣，不知羞恥！”
“果然是勾欄瓦舍裏出來的下賤胚子吧！”
周圍傳來鬨笑聲和鄙夷聲。
那些視線盯着我，我渾身發抖。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汗水打溼了頭髮。
頭髮黏在臉頰上，我感覺不到心跳。
我產生了一種想要當場去死的衝動。
一個小太監跑掉了一隻鞋，衝了進來。
他滿臉眼淚，跪在良娣面前，嗓音變了調：
“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在前朝徹底瘋了啊！他一口咬掉了戶部尚書的半個耳朵！”
“剛纔更是不要命地拿頭去撞大殿的蟠龍柱，頭破血流啊！拉都拉不住！”
“甚麼？！”良娣驚呼出聲，眼神慌亂。
這世上除了玄影和我，沒人知道那個共情咒。
良娣的目光在太監和我之間轉移。
她似乎找到了藉口。
“好啊......本宮就說殿下這幾日爲何總是頭痛欲裂，性情大變！原來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克煞的！”
良娣指着地上的我，對全場的貴女宣佈：
“這個女人身上帶着南疆的邪氣！是她！是她身上的穢氣衝撞了太子殿下的真龍之氣，才害得殿下發了狂！”
“原來是個剋星！”
“妖女！害了太子殿下！”
衆人羣情激奮。
在良娣的煽動下，大家閨秀們找到了宣泄口。
“砸死這個晦氣的東西！”
一塊吃了一半的桂花糕砸在我的額頭上。
碎屑糊了我一臉。
半杯殘茶、啃過的果核、玉石鎮紙朝我砸來。
我蜷縮在地上，額頭被一塊石頭砸中。
鮮血順着眉骨流下來，糊住我的一隻眼睛。
我無法抬手去擋，全身肌肉僵直發麻。
玄影吐出鮮血，在地上向前爬行。
他朝着良娣磕頭。
“不要！住手！你們會害死殿下的！！！”
“娘娘我求求您，快把人都撤走！給她蓋上衣服！算屬下給您磕頭了，殿下真的會死的！”
“他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我拔了他的舌頭！”
良娣踢開玄影，對着王嬤嬤下令：
“太子殿下被妖女邪氣入體，本宮今日就要替天行道！去御膳房，把那桶剛燒滾的洗豬大腸的泔水端過來，本宮要親自給她從頭到腳，好好洗洗這身妖媚的業障！”
滾燙的泔水。
王嬤嬤指揮兩個太監跑去端水。
她自己走到我面前，揪住我散亂的頭髮向後扯去。
“抬起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天家氣象，看看你到底是個甚麼低賤的玩意兒！”
頭皮傳來劇痛，我被迫仰起脖子。
眼角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視線。
我被迫直視周圍圍攏過來的人羣。
他們伸手指點，咧嘴嘲笑。
直視人羣的恐懼擊潰了我的生理防線。
我乾嘔出聲，吐出酸水，瞳孔渙散，手腳冰涼。
謝無妄，對不起。
對不起，我熬不過去了，我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獄了。
傳令兵跑到內苑門外，大喊：
“報！皇上下旨！禁軍已出動三百人！就地鎮壓太子！生死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