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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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舒痛得幾欲昏死,眸中卻滿是不解。

她艱難地發聲:“顧長淵,你瘋了不成,此事......非我所爲。”

顧長淵冷視她許久後,將她用力甩在了青磚上。

“事到如今你還要嘴硬?說,你究竟將她藏到哪去了?”

姜雲舒趴伏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聲嘶力竭:“顧長淵,我是當朝郡主,我父王是戰功赫赫的鎮北王......”

“就算他如今病重,但你這樣侮我,就不怕......”

可她話還沒說完,長鞭就破空而來——

“啪!”

第一鞭,狠戾地抽在了姜雲舒的後背。

女鬼瘋癲地撲了過來,試圖用她那幾近透明的魂體去護住姜雲舒。

“莫怕,我抱着你便不痛了,九十九鞭,忍一忍便過去了。”

“姜雲舒,你乖,將那女子的下落告訴他。”

姜雲舒眼淚決堤。

女鬼說的沒錯。

皮開肉綻,真的很疼。

可她拿甚麼去告訴他?

她根本不知溫溪月去了何方。

九十九道重鞭,每一鞭都帶着破空聲。

落盡後,姜雲舒軟臥在血泊裏,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顧長淵,你寵妾滅妻,就不怕聖上怪罪......”

“鎮北王功高蓋主。”顧長淵的聲音極冷。

“若你以爲,王府是你藏起溪月的底氣,那我勸你,還是早日歇了這些心思。”

姜雲舒心中大慟。

想起纏綿病榻的爹爹,她忍着周身劇痛,解釋。

“此事......真不是我,我不知......”

“不是你?這滿京城上下,誰敢動她分毫?你既這般骨頭硬,便莫怪我不念舊情。”

下一刻,府邸大門被撞開。

鎮北王府的老管家,衝了進來。

“郡主,不好了,王爺突發心疾,可京中無一人肯施針救治......”

姜雲舒渙散的瞳孔,驟然緊縮。

老管家看清眼前血肉模糊的姜雲舒,卻跪下慟哭:“郡主,您怎麼了?”

“郡馬,您怎能如此對待我家郡主?她自幼如珠似寶,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但顧長淵卻置若罔聞。

他慢慢踱步到姜雲舒身前,居高臨下。

“溪月晚歸半個時辰,鎮北王便晚施救半個時辰,你何時說出溪月的藏身地,我便何時命醫者救人。”

姜雲舒死死扣住青磚地的指甲,生生崩斷了三根。

“顧長淵......”她的聲音仿若齒縫擠出

“真不是我......我不知她在何處。”

顧長淵卻像未聽到她的話一般,抬眼看向沙漏:“還未想好嗎?”

“已經過去半刻鐘了,以鎮北王的年紀,心氣若斷了超過一炷香,就是救回來,也是個廢人。”

姜雲舒顫着身爬起,跪在他身前。

“顧長淵,你從軍,是我父王爲你謀前程,他一路扶你封侯拜將,我求你......”

她冷淚串串:“放過我父王,我當真不知道溫小姐人在何處。”

顧長淵眉峯聚攏,正欲發作。

卻聽到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侍衛帶着嬌弱的溫溪月,快步朝着內院而來。

她髮髻微亂,小臉紅暈,提着裙襬,就撲抱住了顧長淵。

“長淵哥哥,對不住,我......在長安東街迷路了,才一夜未歸,害你擔心了。”

一室無言。

姜雲舒脫力,摔落在地。

沉寂許久。

顧長淵爲溫溪月順了一下鬢髮,下令:“讓醫官救人。”

丟下這句後,他沒有半個字的解釋,圈抱住溫溪月,拂袖而去。

姜雲舒像被掏空了混身氣力,暈厥在血泊之中。

再次醒來,已是兩日後。

睜眼的瞬間,姜雲舒就立即起了身。

後背痛得如火燎,她卻忍痛策馬回了鎮北王府。

空蕩蕩的王府,已然成了一個空殼。

姜雲舒鼻尖酸澀,來到了鎮北王的病榻前。

隔着重重紗幔。

她站在女鬼身旁,一同望向那個曾把她捧在手心,如今卻滿臉死氣的父親。

“那個溫溪月......與他,是何關係。”

女鬼的嗓音,嘶啞得像吞過利瓷。

“他當年答應入贅鎮北王府,便是爲了那三千兩白銀,可爲誤入青樓的溫溪月贖身。”

姜雲舒扯出一抹諷刺至極的笑。

“你......又是如何死的?”

“火,漫天的大火。”女鬼的聲音淒厲:“她斷了我的腿,日夜讓人折磨我,好痛......救救我,我也不敢了。”

“別脫我衣裳,別碰我,別過來......”

姜雲舒渾身戰慄,跌坐在椅上。

她死死閉上眼,冷淚無聲。

夠了,她認輸了。

姜雲舒在鎮北王的病榻前,守了一天一夜。

次日清晨,她喚來了老管家。

“陳叔,將鎮北王府所有的營生,宅、鋪、田產,暗中盡數抵給地下錢莊,不必計較折損跟利錢,換成現銀,越多越好。”

“記住,務必避開顧長淵的耳目。”

“還有我名下的嫁妝私產,也一併祕密發賣,凡能換真金白銀的,一件不留。”

“爹爹書房暗格裏,放着一份顧長淵早已畫押的和離書......”

陳叔老淚縱橫:“郡主,咱們可以去請聖上做主啊,王爺一身戎馬......”

姜雲舒慘笑,抬手按停陳叔的話。

她滿眼悲涼:“狡兔死走狗烹,這京城,咱們留不得了,記住,這些事宜一件都不能拖,七日內必須辦好。”

“七日後,我們回塞北封地,那裏,纔是鎮北王府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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