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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耀這通電話,直接打到了集團大股東錢董那裏。
下午,我正在批覆下個季度的財務預算,錢董的電話就砸了過來。
“姜寧啊,你今天是不是脾氣太大了點?”
錢董沒有直接破口大罵,但語氣裏透着上位者濃濃的不悅。
“孫耀跟我彙報了管培生面試的事。”
“你知不知道,啓星科技下個月馬上要跟我們續簽核心芯片的供應大單?”
我翻過一頁報表,簽上自己的名字。
“錢董,趙澤軒能力有瑕疵,把他放在管培生的位置上,對集團有風險。”
“瑕疵?甚麼瑕疵能比供應鏈斷裂的風險更大?”
錢董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裏夾槍帶棒。
“姜寧,我一直很欣賞你喫苦耐勞的拼勁。”
“但你終究是車間基層爬上來的,有些高層圈子的遊戲規則,你還是看不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威嚴起來。
“趙啓明背後站着的,是整個華東區最頂級的‘名校校友會’。”
“那幫人把控着半個科技圈的資源!”
“你今天把人家寶貝兒子掃地出門,這不僅是在打趙啓明的臉,也是在打整個校友圈的臉!”
我握着鋼筆的手微微一停。
名校校友圈。
是啊,趙啓明靠着偷來的人生,堂而皇之地踏入了那個本該屬於我的頂級圈層。
這些年,他靠着名校的光環和龐大的人脈網混得風生水起,儼然成了科技圈的大佬。
“錢董,集團的供應鏈我會解決,不差他趙啓明一個。”
我語氣平靜。
“你拿甚麼解決?拿你那一腔孤勇嗎?”
錢董急了,甚至開始口不擇言。
“人家隨便卡一下脖子,咱們的生產線就得停擺!”
“你聽我一句勸,給趙啓明道個歉,把他兒子招進來好好供着。”
“別因爲你那點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耽誤了集團的大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閃過十八歲那年,我攥着被改成偏遠專科的志願單,在網吧裏哭得撕心裂肺的畫面。
閃過因爲沒錢復讀,只能拎着編織袋在綠皮火車上站了站了三天三夜去南下打工的畫面。
如果不是那個無恥的竊賊,我早就站在那個圈子的金字塔尖了!
“錢董,”
我聲音極冷,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趙澤軒,我絕不會錄用。”
“如果您覺得我的決定有損集團利益,隨時可以召開董事會彈劾我。”
“但在那之前,只要我還是總裁,這事就沒得商量。”
“你!簡直不可理喻!”
錢董徹底失去了耐心。
“姜寧,出了事,你這總裁的位置可保不住!”
電話被重重掛斷。
助理小林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凝重。
“姜總,趙啓明來了,還帶着趙澤軒。”
“他們沒預約,直接去了高管會議室,錢董也在那邊等您。”
我合上財務報表,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西裝袖口。
“知道了,泡壺好茶送過去。別怠慢了我們的‘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