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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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沒有陳伶月,就沒有今天在澳島呼風喚雨的謝嶼安。

她帶着他從一個最底層的疊碼仔一步一步成爲全島最有權勢的男人,他同樣用從槍林彈雨中拼S出來的一顆真心回報於她。

在她三十歲生日這天,他爲她買下全世界僅一艘的豪華郵輪,命名爲“明月號”,他在甲板上擺上了9999朵大馬士革玫瑰,在她面前虔誠下跪。

陳伶月伸出右手,“我願意”三個字已經到了嘴邊,謝嶼安卻在此時接到一個電話。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甚麼,他急匆匆地站起身,隨手將戒指套在陳伶月的手上。

“阿月,我愛你,等我回來。”

陳伶月臉色微變,卻還是選擇相信他,這個曾經願意爲他付出生命的男人。

“你去吧,我等你。”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陳伶月沒有在30歲的生日這天等到謝嶼安的求婚,她獨自下了郵輪,循着助理發來的位置找了過去。

陳氏賭場的後巷中,謝嶼安摟着一個穿着清涼的女孩,面無表情地開槍。

在他側身之際,陳伶月看到他目光極盡溫柔,對那女孩說:“別怕,有我在。”

陳伶月有一瞬的恍惚,彷彿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她鬧着要陪父親去賭場視察,卻被走投無路的賭徒綁架,用以威脅父親免除那人的賭債。

許是爲了不壞了賭場的規矩,父親連眉頭都沒皺,就示意手下動手,絲毫不顧她的安危。

刀尖沒入皮肉的那一刻,是作爲疊碼仔的謝嶼安衝上來替她擋下了那一刀。

他疼得齜牙咧嘴,卻仍舊笑着看向她:“大小姐,別怕,有我在。”

自那之後,謝嶼安入了陳伶月的眼。

他人狠話不多,對她忠心耿耿。

她靠他掰倒了三個弟弟的勢力,將陳家所有的產業握在自己手裏,也扶持他走上曾經可望不可及的位置。

在他一次又一次不顧生命安危的保護之下,陳伶月認定,這就是她想要依靠的男人。

可如今,這男人的懷裏,緊緊抱着另一個女人。

嗆人的硝煙味讓陳伶月回過神來,前面的火拼已經結束,謝嶼安將那女孩打橫抱起,急匆匆地上車。

原來是心上人陷入了危險,怪不得他寧願放棄和自己的求婚,也要不顧一切地趕來。

陳伶月是二十歲那年和謝嶼安在一起的,那時候的他已經成了陳氏賭場的經理,卻還是和陳伶月之間有着巨大的身份差異。

父親爲了拓展勢力,想要將她嫁給東南亞的匪首,是謝嶼安拼上一條命截停了迎親的車隊,將她搶了出來。

那時候,他也如同昨日那般單膝跪在陳伶月面前。

“大小姐,給我十年時間,我一定會娶到你。”

少年的心和血一樣炙熱,讓陳伶月下定決心,即便失去一切,也要陪他走完這一場。

如今陳伶月已經三十歲了,他們獲得了曾經想要的一切,她也已經計劃好了半個月之後的婚禮。

可謝嶼安的身邊,卻已經有了新的人。

“謝嶼安。”她叫他的名字,他的眼神卻緊緊黏在懷中之人身上。

“借過。”他目不斜視,肩膀擦過陳伶月的肩膀,將她撞了個踉蹌。

“喬喬受傷了,去醫院,快!”

車子疾馳而去。十分鐘後,陳伶月的手機上收到了許多照片。

一個在賭場工作的普通荷官,足夠年輕,也足夠漂亮。

陳伶月以爲,甚麼都見過的謝嶼安,不會被這些膚淺的東西所吸引。

可他卻好像和她想得不一樣。

看着過去一個月他們在山頂別墅同進同出的照片,陳伶月深呼吸一口氣,打算再給謝嶼安一次機會。

剛剛步入陳氏醫院的頂層,陳伶月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嶼安哥,我聽說月姐也去了現場,你沒讓她看見許喬吧?”是謝嶼安的心腹強仔。

謝嶼安沉默片刻,好看的狐狸眼挑起,彷彿纔想起剛纔撞到的女人。

“沒事,回頭我和她解釋。”

“嶼安哥,還有半個月你和月姐就結婚了,可不要這時候鬧出甚麼亂子來,月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謝嶼安揉了一把眉心,顯得有些煩躁:“能有甚麼亂子?她的脾氣也是我慣出來的,以前澳島是他們陳家人說了算,我自然要處處讓着她。今非昔比,我總不可能一輩子守着她一個女人吧。”

“是是是,嶼安哥說的是,現在您纔是澳島做主的人。話說哥您和月姐在一起這麼多年,對她到底還有沒有感情啊?”

謝嶼安抽了一口煙,思忖許久纔開口。

“曾經一起從陳家人手裏撕扯血肉的時候,我覺得我們是相依爲命的靈魂伴侶,現在嘛,安穩的日子過得太久了,也就沒甚麼心動的感覺了。”

手裏的照片散落一地,陳伶月慢慢伏下身子,酸澀的氣體在胸腔中洶湧着,澎湃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站起身來,將手裏的照片連帶着謝嶼安的求婚戒指一起,塞進了醫院的垃圾桶。

謝嶼安,既然這安穩日子你過膩了,那就不要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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