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放棄。
畢竟閨蜜千叮嚀萬囑咐,說這孩子就是嘴硬心軟,別被他唬住了。
我小跑着跟上去,也不急着拉他,就保持着兩步遠的距離跟着。
小傢伙走了一段路,發現我還在後面,終於停下來,回頭瞪我:「你到底要跟到甚麼時候?」
那雙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帶着點兇意。
換了別人,可能真會被這眼神嚇退。
但我這人有個毛病——越兇的小東西,我越覺得可愛。
我蹲下身,跟他平視,語氣放得很柔:「那你告訴姐姐,你準備去哪呀?天都快黑了,外面冷,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他抿着脣沒吭聲。
風吹過來,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手往口袋裏塞了塞。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尖有點發紅,像是凍的。
閨蜜說過,龍族雖然體溫高,但幼崽的體溫調節還不穩定,太冷了也會不舒服。
我想了想,把自己的手套摘下來,遞過去:「先戴上吧,凍壞了手你小姑姑回來該心疼了。 」
他盯着那副手套看了兩秒,沒接。
但也沒再走。
我乾脆直接把手套塞進他手裏:「戴上,聽話。 」
小傢伙的睫毛顫了一下,低頭看着手裏那副還帶着我體溫的手套,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慢吞吞地戴上了。
手套對他來說太大了,指尖空出一截,軟趴趴地耷拉着。
但他沒說甚麼。
我趁熱打鐵:「走吧?姐姐家裏有暖氣,還有好喫的,比在外面站着強。 」
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分辨甚麼。
最後,他別過頭,聲音悶悶的:「...... 走吧。 」
我在心裏默默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搞定。
回去的路上,我給閨蜜發了消息:接到啦,放心飛吧!
她沒回,估計已經登機了。
小傢伙走在我旁邊,始終保持着半臂的距離,不說話,也不看我。
但我注意到,他戴着我手套的那隻手,一直沒有摘下來。
進了家門,小傢伙站在玄關,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客廳角落堆着的一箱子零食上,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就移開了。
我假裝沒看見,問他:「餓了嗎?」
正好是飯點。
他猶豫了一下,語氣依舊硬邦邦的:「隨便。」
我翻譯了一下——餓了,但不好意思說。
行。
「那你等着,看姐姐露一手。」
說實話,我以前是真不會做飯。
閨蜜在的時候,我倆合租,她負責做飯我負責喫。她搬走之後,我靠外賣活了整整兩年,直到有天晚上點的麻辣燙超時三小時沒到,我餓得在客廳原地轉圈,一怒之下打開了下廚房APP。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雖然翻過幾次車,但現在勉強算是能做幾道像樣的菜了。
我擼起袖子進了廚房,整了四道菜一道湯——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醬牛肉,外加一個番茄蛋湯。
端上桌的時候,小傢伙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嘴上沒說甚麼,但那雙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紅燒排骨,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我忍住笑,夾了兩塊最大的排骨放進他碗裏:「喫吧,別客氣。」
他垂下眼,低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然後低頭開始喫,速度不快,但很認真。
喫着喫着,他頭頂悄悄冒出了兩隻小小的金色龍角,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我盯着那對龍角,手癢得要命。
忍了三秒。
沒忍住。
趁他專注啃排骨的時候,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龍角尖。
入手溫熱光滑,像一塊暖玉。
小傢伙猛地抬頭。
腮幫子鼓鼓的塞滿了排骨肉,金色豎瞳瞪着我,眉頭皺起,帶着點惱怒。
但配上那鼓鼓的腮幫子和頭頂微微發紅的龍角——
毫無威懾力。
甚至有點萌。
我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給他又夾了一塊排骨:「乖乖多喫點,長身體呢。」
他瞪了我兩秒,到底沒發作,悶頭繼續喫。
但那對龍角一直到喫完飯都沒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