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會有人來請
高空之上,白玉靈舟懸浮在空中緩緩行駛,舟身散發着清冷的光暈,很是好看。
溫泠斜躺在舟頭邊緣,手中握着一壺酒輕搖,望着閃爍星辰有些出神。
直到現在,她對發生的一切都還有些不切實際感。
她是真的重生了。
想到自己上輩子經歷的一切,都還有些恍惚。
她溫泠,生來便身份尊貴,天賦極強,更是九大家族之首溫家主君溫榕唯一的妹妹。
在十歲那年測出靈根乃是最高等級的元初靈根,惹得各個宗門都紛紛上門來提前邀請她入自家宗門。
好在他們只知道有溫家少君這麼個人,卻不知道長甚麼樣,叫甚麼,給她省了很多麻煩。
而那時的她,太過少年心氣,就因越華真君在少時順手救過她一命。
於是就讓阿姐替她推掉了所有宗門的邀請,選擇隱藏身份去了靈霄宗,入了青越峯成爲越華真君的第二位親傳弟子。
她爲報那只有自己在乎的救命之恩,一生都在爲師門任勞任怨的付出。
哪怕在此期間,師門師兄弟都不喜她,也經常給她使絆子,她都沒有任何抱怨,只想着以後儘量不和他們接觸就是了。
就這樣持續了多年。
直到後來魔族襲擊九州,她領師門弟子出戰多次擊退魔族大將,最後被靈盟封爲九州戰神,爲九州出征。
在這百年來,她在前線與魔族鬥智鬥勇,爲的就是護住自己在這世間在乎的人。
就在最後一戰打完,她本以爲一切都安穩下來,可以好好歇息的時候,轉身卻被自己的小師妹陰了一刀。
將她囚入禁地,把她元初靈根和她自己的靈根置換,順便還給她安了個勾結魔族的罪名。
這時溫泠才知道,原來黎沐沐竟是魔修。
她不得已找上師尊,想說出黎沐沐纔是魔修,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師尊無情打斷,下令打入弒魔淵,由大師兄親自押送。
當時她便覺悟,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像只有自己看在了眼裏。
她不甘,在去弒魔淵的路上拼盡全力和他們對峙。
最後和他們同歸於盡,就此消散於天地。
想到這裏,溫泠自嘲一聲,她爲師門盡心盡力,最終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真是可笑可悲啊。
“既然你身份這麼厲害,爲何上輩子過得那麼慘啊?”
忽然,旁邊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
溫泠側眸看了眼,只見自己身旁趴着一隻白裏透着粉的小貓,正仰着頭看着她,那眼神裏好似很不理解。
她笑了笑,仰頭喝下一口酒,“當時年少,想學着話本里的大能扮豬喫老虎唄。”
白貓歪頭,“然後呢?”
溫泠輕搖着酒壺地手一頓,映襯着星辰的眼眸微閃,“扮着扮着,中途家沒了,就沒機會說出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的有些讓人聽不清。
白貓安靜了瞬,然後轉移話題道:“接下來準備怎麼做,回溫家嗎?”
溫泠搖頭,輕聲道:“溫家我已經寄了封信,先不着急回去,咱們去太羲宗。”
“太羲宗?去那幹嘛?”
溫泠擱下酒壺,伸手輕撫它的腦袋,“你忘了咱們要幹嘛了?”
白貓這才記起來,道:“哦對,要去找那個跟你重生有關係的人。”
溫泠這才點了點頭,“沒忘就好。”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戴着正散着淡淡青光的玉鐲。
這玉鐲是她醒來時就出現在手腕的東西。
白貓也是從這玉鐲裏出來的。
她有詢問過它的來歷,它說自己是這玉鐲的守護靈,記憶中只有她消散之時的場景,其餘的甚麼也不知道。
當時溫泠就想到前世和楊青燁他們同歸於盡,意識還未完全消散之時,看見了一個身影。
她上輩子的宿敵,魔尊謝驚雪。
她聽到那S人如麻的魔尊對她說:“如果可以,S掉我......”
之後還說了甚麼,但她沒聽清意識就徹底消散了,再醒來時就重生了。
所以溫泠便猜到這玉鐲還有她的重生應該是和謝驚雪有關係的。
所以她得去探探謝驚雪的虛實,或者隨了他的話。
S掉他。
而這太羲宗,就是謝驚雪墮魔前曾待過的地方。
想到這裏,溫泠低眸看向白貓問道:“你確定你能認出來他?”
在她的印象裏,魔尊謝驚雪是一直戴着面具的,她從沒見過他長甚麼樣。
白貓踮起爪子躍入她的懷裏,“放心吧姐姐,如果跟這玉鐲有關係的人,我會察覺到他的氣息,哪怕是轉生之後。”
溫泠稍微詫異,“那你還挺厲害。”
“那是當然。”白貓驕傲地搖了搖爪子,又問道:“那咱們怎麼去太羲宗啊?”
溫泠抱着它站起身來,衣裙隨風飄搖,她望着前方泛白的天際,脣間微微揚起。
“自會有人來請。”
沒等白貓說話,一縷白光驀然從溫泠身側閃過。
白貓也適時回到了玉鐲裏。
“小姑娘,如何算到本君會到此?”
身後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
溫泠轉身看去,便見舟欄處站着一位面容絕美,身穿一襲白衣,青絲高挽戴着輕紗的女子。
“蒼霜仙君。”
溫泠先是朝她拱手行一禮,然後笑道:“晚輩若是沒猜錯,在我徹底離開靈霄宗後,前輩早就隱匿在周圍吧?”
前世的這時候,她被黎沐沐誣陷,雖照樣躲過了雷罰,但她並未選擇離開宗門。
而是小發雷霆了下,被氣得消失了幾日。
而蒼霜仙君就在那時找上了她,說想要收她爲徒。
那是蒼霜仙君第二次找她。
當時她滿心都是想着報恩之事,就委婉地拒絕了蒼霜仙君的邀請。
所以溫泠今日算着時間,也是在賭她會不會來。
如今看來,自是賭對了。
蒼霜很是欣賞地看着她,“你倒是很聰明,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之前入那靈霄宗真是可惜了。”
溫泠適當微笑了下,沒有說話。
蒼霜沉吟片刻,有些欲言又止,“你如今已離開靈霄宗,接下來甚麼打算?”
溫泠順着應道:“晚輩自知年齡尚小,自然還是想拜入宗門修習。”
蒼霜這下鬆了口氣,抬手取下發間玉簪,執於空中畫了幾筆。
一枚玉牌便懸浮於溫泠身前。
“你已離開靈霄宗,如今便是無師無門,入我門下做我關門弟子可好?”
她眉眼微垂,仿偌有着無盡溫柔與慈悲。
溫泠看着眼前的玉牌,稍停頓了片刻便接過玉牌,彎身朝蒼霜行了個拜師禮。
“師尊。”
蒼霜滿意地笑了,她走上前將落在溫泠額前的一縷青絲撫至腦後,語氣輕柔道:
“在你之前,我也就收了一個徒兒,也就是你如今的師兄,沈無塵,之後再沒遇到心儀的弟子。”
“但在一年前,我見你第一眼時便覺得你合我眼緣,本想着收你爲徒的,但你卻早已入了那靈霄宗,只能作罷。”
她說着又笑了笑,“你如今脫離靈霄宗,恰巧又被我撞見,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是吧?”
蒼霜仙君的聲音很溫柔,溫柔的讓溫泠有些不習慣。
她眼睫微顫,輕輕頷首。
不由得想到前世對她冷言冷語的越華真君。
原來作爲師尊的人,是可以好聲好氣的和徒弟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