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去大廳辦理退費。
調度員拿出我簽過字的合同,指着其中一條小字附加條款:
本駕校不接受任何不明原因惡意退費。
還有二十分鐘兒子就要醒了。
我沒說甚麼,對着合同拍了張照離開。
回到家,兒子剛睡醒,月嫂推着嬰兒車在陽臺曬太陽。
看着兒子向我伸來小手,糟糕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晚上老公打視頻問我車練的怎麼樣。
他在國外出差,不想讓他擔心,我沒說實話。
之後每天練車,吳芳都故意把我排在最後,全程沒有一次一對一培訓。
一輪下來,別人能練兩把,我只能練一把。
倒庫時車輪輕微擦線,她就會瞬間炸毛,髒話脫口而出:
“你他媽腦子裝的是屎嗎?帶孩子帶傻了吧?反應比八十歲老太太還慢!”
車內本就悶熱,她故意關掉空調。
讓我在三十八九度的高溫裏,反覆練同一個動作。
汗水浸透衣服,後背黏在座椅上,頭暈目眩。
她卻坐在樹蔭下,一邊玩手機一邊嘲諷:
“寶媽就是笨,不是這塊料還來浪費大家的時間。”
還旁敲側擊暗示:
“懂事的學員,都知道怎麼讓教練省心,讓自己進步,不像某些人,白喫幾年乾飯。”
我全當沒聽見。
今天是我來練車的第四天,她像前三天一樣,從不主動提醒點位。
哪怕我明顯偏離路線,也全程沉默。
等我出錯壓線,就立刻上前呵斥辱罵。
再次被吳芳罵下車,我站在樹蔭打開保溫杯喝水。
剛灌進一口就吐了出來,水被人撒了土和沙子。
“誰動了我的水杯?”
視線掃過同期其他6個學員。
沒人理我。
紛紛圍着吳芳討好,給她買水買奶茶遞煙,甚至私下塞紅包。
一個梳着飛機頭的男生埋怨我:
“你不送禮就算了,也不哄着點吳姐,還給人家甩臉子,連累我們都被兇。”
我說:
“我是來考駕照的,不是來侍奉祖宗的。”
話音剛落,旁邊的劉詩雅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勸我:
“孟姐,你說的對,我們是來考駕照的,所以犯不着跟她做對,那樣害的只能是自己。”
我聽得出來,她不是埋怨,而是誠心勸我。
我問她:
“你學車多久了。”
“科二考試兩回了,都沒過。”
“我看你練的挺好的,怎麼會不過?”
她眼眶忽然紅了,眼神幽怨地瞥了一眼吳芳,聲音壓得更低:
“我開始也跟你一樣,覺得只要好好練車,把技巧練熟,考試肯定能過,可......”
她話還沒說完,吳芳朝這邊大喊一聲:
“劉詩雅,你還練不練了?考兩次都不過,我的人都讓你丟盡了!”
劉詩雅嚇得一哆嗦,急忙拿起剛買的加冰水果茶,紅着臉堆起笑容跑過去。
雙手遞到吳芳面前,低聲說了句:
“吳姐,您喝口水。”
然後匆匆鑽進訓練車。
我默默拿出手機,看了眼後臺錄音。
裏面清晰記錄着剛纔吳芳辱罵我的話,還有她暗示送禮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