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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又菱送給裴晉驍的三十歲生日禮物,是她終於認命,當衆順從地喊了他一句“小叔叔”。
明明一天前她才第九十九次向裴晉驍高調錶白,一天後她就已經買下了飛往法國的機票,決定徹底離開。
裴家宴會廳中,所有來參加生日宴的賓客,霎時間齊刷刷將目光聚焦在溫又菱身上,看熱鬧不嫌事大。
裴晉驍眉眼冷峻,走向她,罕見地撫摸她的頭,有意強調,“終於學乖了。”
“我最後再說一次,我是,也只能是你的小叔。”
溫又菱聲音平淡:“我知道,小叔,以後我不會再做傻事惹你煩心。”
溫又菱突如其來的乖順,一時間讓裴晉驍突然愣住。
滿堂窸窸窣窣的議論也瞬間止住,隨即爆發出更劇烈的聲量。
“我沒聽錯吧?她不是愛裴總愛得發狂,高調錶白九十九次嗎?”
“裴總對她算仁至義盡了!身爲養子在溫家受盡凌辱甚至被逐出家門,卻在溫又菱父母車禍去世後好心收養她整整七年,說實話,愛上自己的小叔,還這麼正大光明,挺不要臉的。”
“每次裴總就看着她鬧,從不回應。她現在這是換戰術了?欲擒故縱?”
這些嘲諷和譏笑毫不避諱地闖進溫又菱的耳中。
她以前會反駁,她只是愛上了一個該愛的男人,何錯之有?
可現在她卻置若罔聞,死死咬着牙坐在宴會廳的角落,強忍着即將掉落的淚水。
她想起七年前。
父母車禍雙亡,親戚咒罵她是剋死父母的災星,恨不得立刻將她拆喫入腹,瓜分她所繼承的鉅額遺產。
五次謀S,三次綁架。
就在她以爲終難逃一死時,是那個被溫家視爲野種,無情趕出家門,卻靠自己S伐果斷的手段,躍居京圈頂尖地位的裴晉驍護住了她。
他收養了她整整七年,兩千多個日夜,幾乎是無微不至的照顧。
他會天天把早餐送到她的牀頭,寵溺地對着她說“早安”。
他會因爲她一滴眼淚,在項目關鍵期推掉所有工作陪她出國散心。
他會在她第一次來生理期時爲她慶祝,欣慰卻又不捨地祝她“長大快樂”。
裴晉驍近乎操持她生活的一切,對她無限包容寵愛,要星星不給月亮,和她許下一個又一個彼此陪伴的諾言。
而溫又菱的回報,就是她固執任性地拒絕喊他“小叔”,和她最純粹,由裴晉驍啓蒙的愛。
她理所當然地以爲,他也會愛她,他們合該相伴一生,命裏只有彼此。
所以十八歲那年生日,溫又菱表白了。
然而,裴晉驍回應她的,只有拒絕。
他顫抖着手,眼中再也沒有往日的寵溺和溫柔,只剩下責備和難以置信:“溫又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我是你的小叔,是你名義上的養父,我清清楚楚地看着你長大,我比你大整整十歲......我們之間怎麼能夠相愛?”
溫又菱被他驕縱慣了,捂着臉流淚,
“爲甚麼不能!我們又沒有血緣關係,況且整整七年我都沒有叫過你一句小叔,你又憑甚麼把我當侄女!”
明明裴晉驍看向她時眼神總是繾綣,明明他醉酒後總是會依依不捨地撫摸她的臉,明明她曾聽過他說他後悔親手養她長大。
她不信裴晉驍不愛她。
裴晉驍覺得他們的愛是禁忌,她偏要鬧得天下皆知。
九十九次高調錶白,說盡了她對裴晉驍的愛戀。
她甚至做好了癡纏裴晉驍一輩子的準備,她是心甘情願,甘之如飴的。
直到前天夜晚,裴晉驍被下了藥。
昏黃的燈光下,他一下又一下地用拳頭重重砸向牆壁,鮮血不斷從他手背的傷口流下。
他渾身發熱,急促地喘息,不受控制地撕碎了單薄的襯衫,眼底瀰漫着慾火。
溫又菱心痛得抽搐,她本就情願,更何況......
他現在需要她。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解開襯衫,輕輕地拉住裴晉驍的手,流着淚近乎卑微地渴求面前壓抑的男人把她當成藥引發泄。
“我願意的。”
話音剛落,他眼中只剩下滿目的失望和憤怒,
“溫又菱,你現在在引誘我偷竊你的肉體?”
“你非要讓我們都成爲京市人盡皆知的笑柄,才肯善罷甘休嗎?我寧願忍到暴斃,也不會跟你做出這種苟且之事!”
他就算死,都不肯碰她。
他甚至羞辱她這是苟且。
一瞬間,溫又菱的心臟彷彿被數千萬根鋼針同時扎穿,她踉蹌兩步,不停落淚,跌坐在地。
他一字一句,“溫又菱,我已經答應和柳氏集團千金柳茵茵聯姻,我會讓她來,你還要臉的話,就走吧。”
溫又菱宛如晴天霹靂。
他聯姻了?
她難以置信,羞愧得下意識慌慌張張地跑出套房,卻還抱有一絲可笑的幻想,躲在樓道里。
然而,令她窒息的是,半小時後柳茵茵竟真的匆匆趕來,進了裴晉驍的套房!
整整一夜,那些呻吟和低喘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她的神經,淚水洶湧而出。
她就是被丟棄的垃圾,只能狼狽地坐在門外,承受着五臟六腑撕裂的疼痛,不停地嘔吐,吐到胃裏最後只剩下酸水。
天亮時,門內的靡靡之音還未停,她心碎地捂着耳,終於如同行屍走肉般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體,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顫抖着手,給她圈內最好的閨蜜林雪打去了電話,“小雪,你可以幫我註銷國內的身份嗎?我想去法國留學,再也不回來了。”
電話那邊欲言又止,“可以。我需要半個月,只是裴晉驍......”
溫又菱自嘲地笑笑,淚水無聲滑落,“不需要告訴他,反正他本就厭惡我,我的離開,就當作是送給他的新婚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