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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怎麼張口就來？這就已經開始給我編排罪名了？
這地方我一秒都不能多待。
領導從茶水間探出頭一臉疑惑：“林月？發生甚麼了？”
“這位客戶要辦大額轉賬，我肚子疼得去趟醫院，沒時間。”我簡短回答道。
我沒提詐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單子還在臺面上擱着，他掃一眼就能看明白。
我剛拿着包走到大廳，陳強已經舉起了手機，鏡頭直直地對着我的臉。
他一邊錄一邊扯着嗓子喊：“大夥兒都看看啊！”
“就是這個銀行櫃員，看不起我是農村來的，故意刁難我！”
整個大廳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這年頭只要沾上歧視兩個字，不用剪輯，我就能被人肉八百輪了。
我氣不過，懟回去：“我身體不舒服，領導都給我批假了，你揪着我不放是甚麼居心？”
“還狡辯？我剛纔求你多少遍了！”陳強越說越激動，
“我兒子還等着這筆錢治病呢！你耽誤得起嗎你？讓大家看看你這張臉，好好看看！”
周圍已經有人在交頭接耳，好幾個顧客的手機鏡頭也舉了起來。
我還要接着罵，聲音又出現了：“快走！別被他繞進去了！”
我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轉身就走。
“事情沒辦完你就想跑？”陳強一把扯住我的外套袖子。
我腳步被拽得一頓。
他的力氣大得出奇，我怎麼甩也甩不開。
我沒有猶豫，胳膊往後一縮。
整個人從外套裏脫了出來，外套留在他手裏，我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銀行大門。
身後傳來陳強的叫嚷聲：“跑了跑了！她心虛了！大夥兒都給我作證啊！”
我一溜煙腳下跑得更快。
上了車，我一屁股癱進駕駛座，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管他甚麼績效，老孃還不缺這點錢。
反正也翹班了，回家睡大覺。
等待紅燈的時候，連續熬了十幾個夜班的睏意突如其來，讓我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又看到了奶奶。
她這次的表情比之前更加驚慌：
“不能回家！現在立馬去最近的派出所做不在場證明，不然你必死無疑！”
我猛地彈起來。
後車喇叭嘀嘀嘀地瘋響，綠燈已經亮了。
我踩下油門衝過路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我都從那兒跑出來了，怎麼還會被牽扯？
思索再三，我打滿方向盤，拐進了最近的便利店。
抓起最便宜的白酒衝進衛生間，擰開瓶蓋就往嘴裏灌。
又從包裏掏出腮紅，狠狠往臉上撲了幾下。
確定看起來像是喝了酒，我坐進駕駛座，一腳油門朝最近的派出所開去。
果然，不到兩個路口，我就被攔下了。
“女士，請下車接受檢查。”
我踉蹌着下車，故意對着交警呼出一口酒氣。
“您大白天飲酒了？”交警皺起眉頭。
我含糊不清道：“口腔潰瘍......用了點酒精漱了漱口。”
交警顯然不信，扶住我看似要摔倒的身體，嚴肅道：“請您配合做酒精測試。”
我順從地對着檢測儀吹起，果然數字飆升。
“女士，您涉嫌酒駕，需要去醫院抽血檢測。”
我佯裝不情願地掙扎了一下，最終被押上警車。
醫院採血室裏，護士剛拔出針頭，年輕交警就驚呼：“血液酒精含量爲零？”
我適時地露出委屈的表情：“我都說了是爲了漱口嘛。”
交警乾咳了兩聲：“您看着狀態不好，我送您回家吧。”
我高興地連點頭，暗自鬆了口氣。
這次總該逃過一劫了吧？
突然，手機劇烈震動。
圍脖彈窗帶着“爆”字刺目地跳出來：
#銀行女櫃員林某詐騙老人退休金#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