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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果然名不虛傳。
牆角長滿了綠毛,一股子黴味混着腐爛的臭氣直往鼻子裏鑽。
一隻肥碩的老鼠從我腳邊竄過,嚇得我尖叫一聲,直接跳到了破桌子上。
我死死抱着懷裏的小枕頭,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太監送來的飯菜早就餿了,上面還飄着一層綠油油的蟲卵。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趴在地上乾嘔了半天。
好餓,好冷,好想爹孃。
我委屈得眼淚直掉,撿了根樹枝,蹲在地上邊哭邊畫着爹孃的臉。
剛畫了個大概輪廓,冷宮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是貴妃。
她那隻被釘穿的手掌,此刻纏着厚厚的繃帶,臉上塗着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那扭曲的怨毒。
她身後跟着一羣滿臉橫肉的嬤嬤,個個不懷好意。
“沈知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貴妃一腳踹翻了我唯一取暖的火盆,炭火滾了一地,瞬間熄滅。
她走到我面前,把腳伸在我面前,眼神陰毒。
“跪下,給本宮把鞋用嘴清理乾淨。”
我死死咬着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不跪。
貴妃算個甚麼東西!
貴妃見我不動,冷笑一聲,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是不是還在等你那爹孃來救你?”
“別做夢了!我爹已經聯合西涼國,在雁門關設下了天羅地網,你爹孃這次必死無疑!”
“等他們的人頭掛上城牆,我就是大梁的皇后!到時候,我會把你做成人彘,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爹孃!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又瞬間燒開了。
我猛地抬起頭,怒視着她,全身都在發抖。
我急得臉漲得通紅,想撕爛她那張惡毒的嘴,想罵她全家不得好死。
可話到了嘴邊,卻只憋出一句:
“你......你......你放屁!”
“哈哈哈!”
貴妃笑得花枝亂顫。
“死到臨頭還嘴硬!”
她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眼神變得陰狠。
“連話都說不明白的廢物,也配穿這身狐裘?”
她猛地一揮手。
“來人!把她身上那件礙眼的皮給我扒了!”
幾個嬤嬤獰笑着撲上來,粗暴地撕扯着我身上的狐裘。
那是我孃親手獵來的雪狐皮,爲我縫製的冬衣。
“不......不要!”
我拼命掙扎,可我的力氣在這些壯碩的嬤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狐裘被硬生生扯下,扔在地上被貴妃狠狠踩了幾腳。
寒風瞬間灌入我的衣領,我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欣賞着我的醜態。
“沈知予,好好享受吧。”
“這,才只是個開始。”
她帶着人揚長而去,留下我一個人,衣衫單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好冷。
我慢慢低下頭,看着地上被踩得骯髒不堪的狐裘,眼淚一滴一滴砸了上去。
我沒想惹事的。
可你們,不該動我爹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