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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顧辭把門摔得震天響。
“陳蘭,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服個軟能死嗎?”
顧辭扯松領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兩萬塊錢啊!我一個月工資纔多少?你倒好,爲了逞英雄,把家底都搭進去了!”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樣子,無比諷刺。
“那是一條人命!我要是不出手,那孩子已經死了!”
“死了也是她林嬌嬌自己沒帶好,關你甚麼事?”
顧辭煩躁地抓着頭髮,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現在好了,全小區都知道你是個有傳染病的黑保姆,我出門都嫌丟人!”
我沒理他,掏出手機打開業主羣。
羣裏已經炸鍋了。
林嬌嬌發了一篇長達千字的小作文,標題極其醒目。
【警惕!小區驚現無證黑保姆,打着救人的幌子投毒!】
她在文章裏繪聲繪色地描述我如何強行闖入她家,如何用粗暴的手法虐待她兒子。
甚至暗示我身上帶有不明傳染病。
底下的鄰居紛紛跟風。
“天吶,太可怕了,這種人怎麼混進我們小區的?”
“支持嬌嬌維權!堅決抵制無證家政!”
“聽說她還被家政服務行業協會罰了兩萬,肯定是幹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看着這些惡毒的評論,手腳發涼。
明明就在昨天半夜,情況完全不是這樣的。
昨晚凌晨兩點,我正在客廳喝水,突然聽到隔壁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緊接着,我家的大門被砸得砰砰響。
我一開門,林嬌嬌披頭散髮地跪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
“陳蘭姐!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沒氣了!”
我衝進她家,一眼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的嬰兒。
小臉已經憋成了紫紅色,嘴脣發黑,胸口一點起伏都沒有。
明顯的嗆奶窒息。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一把抓起孩子。
左手托住嬰兒下頜,讓孩子面朝下趴在我的前臂上。
右手掌根發力,在孩子肩胛骨之間連拍五下。
沒反應。
我迅速將孩子翻轉過來,用兩根手指在胸骨中間快速按壓。
一,二,三,四,五。
“哇——”
伴隨着一聲微弱的啼哭,一塊濃稠的奶塊從孩子嘴裏噴了出來。
孩子的臉終於慢慢恢復了血色。
林嬌嬌當時跪在地上,抓着我的手,連磕了三個頭。
“陳蘭姐,你是活菩薩!你是我兒子的大恩人啊!”
可僅僅過了不到十二個小時,活菩薩就變成了投毒的黑保姆。
“看甚麼看?還嫌不夠丟人嗎?”
顧辭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
“我剛纔下樓,車門被人用鑰匙劃了長長一道口子!”
他指着窗外,眼睛瞪得通紅。
“這肯定是小區裏的人乾的!都是因爲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就去給林嬌嬌道歉!買點水果,買點補品,求她把羣裏的文章刪了!”
顧辭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憑甚麼?我沒錯。”
“你沒錯?你沒證就是錯!”
顧辭逼近我,咬牙切齒。
“陳蘭,我警告你,明天你要是不去道歉,這日子就別過了!”
我看着眼前這個同牀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好啊,那就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