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婚紀念日,老公突然開口,
“其實我在外面還有個家。”
我端着酒杯的手一僵,
他卻神色如常,
“孩子兩歲了,長得像我。”
“上個月你小產,我沒在醫院陪你,其實是孩子鬧着要爸爸。”
“還有你媽住院那次,我也在陪她們。”
剎那間,我渾身血液凝滯。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我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如遭電擊。
原來,他夢裏喊的星星不是韓星辰的星,是季星的星。
01
路之嶼接起電話的表情瞬間變得溫柔。
我恍惚了一瞬。
彷彿剛剛那個冰冷的他與現在的他不是同一個人。
他起身踱步到陽臺,客廳裏只剩一片死寂。
看着陽臺上他有說有笑的樣子,我的心底徹底變得寒涼。
爲甚麼?
爲甚麼偏偏是現在告訴我。
在我以爲自己最幸福的時候。
路之嶼接完電話回來,看着我慘白的臉色,下意識關心。
可他突然想起甚麼,又換上冰冷的表情。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別去找她麻煩。”
“她一直壓着不讓我說,可我不想讓她和孩子就這麼一直活在陰影裏。”
“我不想她每次提到你時都是愧疚。”
“韓星辰,這些年我給你的已經夠多了,我不能再對不起她了。”
我愣住了。
原來,和我的婚姻對他來說從來都是束縛。
可明明就在昨天,他還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說,
“這一生有你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結結實實甩在他的臉上。
“路之嶼,你混蛋!”
路之嶼怔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這樣也好,你撒氣了就不要再去找她麻煩了。”
我笑了。
於他而言,季星是那麼重要!
可五年前,面對所有人的刁難。
他是唯一一個站出來守護我的。
現在,他卻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我發了瘋一般錘打他。
“爲甚麼?爲甚麼這麼對我?”
可他卻無動於衷。
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愧疚。
只有宣之於口後的解脫。
門突然被從外面打開,婆婆笑着的臉上瞬間掛上不滿。
她上前一把將我推開,
“韓星辰,你在幹甚麼!怎麼能打人呢?”
我一個踉蹌後退,差點沒站穩。
站定,我紅着眼眶,
“路之嶼他出軌了。”
婆婆沈秀美的臉色白了白,但很快恢復鎮靜,
“星辰,一定是有甚麼誤會,你們好好說,說開了就好了。”
我歇斯底里,“沒有誤會,是他親口說的。”
婆婆看向路之嶼,試圖求證。
在得到路之嶼肯定的目光後,她的身子僵了僵。
她似乎沒想到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真的會做出出軌的事。
可只有短暫的幾秒鐘,她又換上了另一副表情。
“這種事說到底是兩個人的錯,不能只歸咎到一個人身上。”
我的心底一陣冷笑。
果然,平常說的再天花亂墜,把兒媳婦當親閨女一樣對待。
關鍵時刻,天平還是偏向親生兒子。
可我又做錯了甚麼?
路之嶼終於開了口,
“這婚姻還要不要繼續,都隨你。”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的。
只覺得整個人像被抽空。
回到爸媽留下來的房子,
打開門的瞬間,我清醒了。
季星!
她怎麼會在這裏?
也是,她爲甚麼不能在這裏。
她是我媽資助的貧困生。
當初她家破人亡,我媽將她接回了家。
她對她像對我一樣,當親生女兒對待。
家裏的鑰匙永遠爲她留一把。
她看到我也愣了一瞬。
“姐,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是過結婚紀念日嗎?”
“你的臉色好差,是出甚麼事了嗎?”
說着,她便要上前扶我。
我側身躲開。
她有些不知所措,“姐,怎麼了?”
我嗤笑一聲,抬眼看向她,
“路之嶼甚麼都說了,我的好妹妹。”
“這些年,你演的不累嗎?”
季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怎麼能…”
“不…不是這樣的。”
“姐,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
解釋路之嶼對她的喜好比我還了解?
解釋爲甚麼每次我身邊需要人的時候她和路之嶼一個都聯繫不上。
還是解釋他們如何把我當成一個傻子一樣玩弄了這麼多年。
我笑了。
我早該猜到的。
當初她被公司調到國外一年。
那一年,路之嶼也頻繁到國外出差。
原來是去生孩子了。
一切都是那麼顯而易見,可我卻從未懷疑。
我還每天給她發信息,講家裏的瑣事。
抱怨她和路之嶼都不在我身邊。
真可笑!
季星突然走到我面前跪下來。
她拉着我的褲腳,哭的梨花帶雨,
“姐,我真的可以解釋的…”
我抬腳甩開她,她猛地趔趄一下。
這一幕恰好被趕來的路之嶼看到。
他下意識跑過來季星護在懷裏。
我被他的胳膊撞了一下,腰部重重撞在桌角。
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耳邊只有路之嶼氣急的聲音。
“韓星辰,你到底要怎樣?”
“季星她都爲你隱忍成這樣了,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要打要罵衝我來!”
說着,他將季星打橫抱起,眼裏滿是心疼。
“你不用跪她。”
季星淚水模糊了雙眼,滿是自責,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姐姐。”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我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睜睜看着兩人從房子裏離開。
03
緩了好久,我跪在媽媽的排位前。
“媽,我要和路之嶼離婚了。”
“如果您還在的話,一定會支持我的吧?”
從前的事在我腦海中不斷閃現。
媽媽在醫院彌留之際,我打電話給路之嶼。
打了十幾通,都是無人接聽。
後來電話回過來,他說在開會。
而一直打不通電話的季星也很快回了電話過來。
她說手機靜音。
我信了。
我全都信了。
那天路之嶼握着我的手說“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季星跪在靈堂前哭得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還要悽慘。
我甚至反過來安慰他們,
“沒事,媽走得很安詳,你們不用自責。”
現在想來,多諷刺啊!
上個月我小產,路之嶼把我送到醫院後匆匆離開。
他說公司出了急事。
那時我躺在病牀上,
看着隔壁牀的產婦被丈夫小心翼翼照顧,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護士來換藥時多看了我兩眼。
她大概覺得我是個沒人要的女人。
我還安慰自己他就是太忙了。
現在我才知道,是他們的孩子鬧着要爸爸。
他便丟下剛剛失去孩子的我,趕去陪她們。
可我就是想不通,爲甚麼偏偏是他們?
五年前,他們是勢同水火的“死對頭”。
他們拼了命地比着誰對我好。
路之嶼送我限量版的項鍊,季星就熬夜半個月,給我織最柔軟的圍巾。
我受了委屈,路之嶼替我出頭撐腰,季星就默默陪在我身邊安慰。
兩人見面就吵,互看不順眼,都揚言要比對方更疼我。
所有人都羨慕我,被兩個滿心是我的人護着。
我也以爲,他們的針鋒相對,全是因爲在乎我。
錯的離譜!
天矇矇亮,路之嶼來了。
他手裏提着飯盒。
“你腸胃不好,季星怕你餓着,特地做了雞湯讓我給你送來。”
“星辰,季星爲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你說,這麼多年,她甚麼事情不是讓着你?”
“她多不容易,你就讓她這一次怎麼了?”
04
“啪!”
我將飯盒打翻在地。
滾燙的雞湯濺得到處都是。
“路之嶼?那我呢?我就容易了嗎?”
“我十八歲就跟你在一起了!”
看着季星的心意被破壞,路之嶼皺了皺眉。
“所以我給你選擇了啊!”
“這婚姻要不要繼續,都隨你!”
“如果你不想離婚,我們大可以照從前那樣過下去。”
“季星和孩子也不用再躲躲閃閃過日子了。”
“如果你想離婚,條件也隨便你開。”
我笑了,慢慢站起來。
“讓她一次?”
“路之嶼,你告訴我,從小到大,我讓她的還不夠多嗎?”
“她來我家,我把房間讓給她。她喜歡我的裙子,我送給她。她看上我的項鍊,我也給她。”
“現在,我的丈夫,也要我讓給她?”
路之嶼別過臉,“感情的事,不能這麼算。”
我一步步逼近他,“那怎麼算?”
“用我媽的命算?用我孩子的命算?”
路之嶼臉色一白。
我窮追不捨,“你喜歡她甚麼?”
“你就那麼飢渴,連我身邊的人都不放過?”
“她就那麼難耐,非要找你?”
“你們在牀上耳鬢廝磨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我?”
“賤貨!”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季星紅着眼站在門口,嘴脣微微發抖。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們之間就是個意外!”
她的手裏,拿着一張卡片。
那是我們之間的“免死”卡片。
那時她說姐妹間也難免會發生爭吵。
以後無論發生甚麼事,見此卡片,必須和好。
我笑着答應。
爲她對我的在意而感動。
“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
這樣看來,都是早就已經計劃好的吧。
騙子!
都是騙子!
我再也控制不住,用力抓起一個東西向她的方向砸去。
只聽“砰”的一聲,
她本能用胳膊擋了一下,纔不至於砸到頭上。
路之嶼再也顧不上其他,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韓星辰,你怎麼敢?”
“她是你的姐妹。”
這一巴掌很用力,我嘴角滲出鮮血,眼神悽慘地看向他。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不忍。
“對…對不起…我…”
可話音還未落,季星啜泣道,
“血…我的胳膊…”
路之嶼回過神,轉身去看季星的胳膊。
鮮紅的血順着手肘滴落,季星臉色慘白。
她卻還在替我說話,
“不要怪姐姐,是我自己…”
路之嶼心疼得眼眶發紅。
回頭看向我時,他的眼裏只剩厭惡。
“韓星辰,她要是有甚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捂着火辣辣的臉,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嘴角扯出一絲慘笑。
我蹲下身,撿起那張“免死卡片”。
卡片上,是我們當年笑着按下的手印。
那時候季星說,
“姐,以後不管發生甚麼,看到這個,我們就要和好。”
我把它當成最珍貴的東西,一直收在錢包裏。
許是季星不死心,她抱着滴血的胳膊折了回來。
“姐,我們之間這麼深的感情,不能因爲一個男人就斷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
說着,她再次作勢下跪。
卻被路之嶼拉起來。
他的吻強勢落在季星的脣上,眼眶猩紅,
“季星,爲甚麼?爲甚麼你就不能替自己考慮考慮?”
“我愛你,我只愛你。不要再把我推開了好嗎?”
季星勉強推開他,
“可是我不能失去姐姐,她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路之嶼語氣裏帶上了不甘,
“那我呢?你對我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季星愣住了,她的肩膀劇烈抖動。
“不,我愛你,可我不能…”
路之嶼再次用脣堵住了她的嘴。
“這就夠了,人總要爲自己考慮考慮。”
我看着眼前的兩人,胃裏一陣翻湧。
頭也不回地朝機場走去。
路之嶼,季星,你們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