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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夜搬回姜家老宅。
姜家祖上也曾顯赫,只是父兄早逝,爵位旁落。
如今到我這一支,只剩一座漏風老宅和一個老僕張伯。
張伯替我鋪牀時,眼眶泛紅。
“姑娘,裴家那邊若來人......”
我道:“不見。”
張伯一怔。
我把退婚書壓在燈下。
“從今往後,姜家不靠裴家活。”
第二日一早,裴家果然來了人。
小廝提着一隻精緻食盒。
“姜姑娘,將軍聽說您昨夜冒雪回來,特意命奴才送來秋梨膏。”
我打開食盒。
一股濃郁的杏仁味撲面而來。
喉間立刻泛起細密的癢意。
我對杏仁過敏。
輕則起疹,重則窒息。
這個忌口,我曾經告訴過裴鶴之不止一次。
小廝還在說:
“這可是趙小姐親手熬的。趙小姐身子弱,卻在小廚房守了兩個時辰,手都燙紅了。”
我端起那碗秋梨膏,走到院中梅樹下。
手腕一翻。
褐色藥汁落進雪裏,融出一片髒污的坑。
小廝驚叫:“姜姑娘!這可是將軍的一片心意!”
“心意我領了。”
我把空碗放回食盒。
“藥太甜,我喝不慣。”
小廝氣得臉色漲紅,提着食盒走了。
不到半個時辰,裴鶴之親自來了。
他踏進院門時,身上還帶着雪氣。
“姜晚,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坐在廊下,慢慢縫着舊斗篷。
“裴將軍有事?”
他聽見這個稱呼,眉頭皺得更緊。
“宛珠爲了給你熬藥,一夜沒睡。你不領情也就罷了,爲何要當着下人的面倒掉?”
我抬頭看他。
“裴將軍忘了,我不能碰杏仁。”
裴鶴之一怔。
他不是忘了,他從來沒記住過。
院門外,趙宛珠扶着丫鬟出現,她眼圈微紅。
“鶴之哥哥,別怪姐姐。都怪我不好,我不知道姐姐喝不得杏仁。”
裴鶴之立刻回頭扶住她。
“外面冷,你怎麼來了?”
趙宛珠搖頭。
“我怕姐姐誤會我。”
裴鶴之再看向我時,眼神已經冷了。
“姜晚,宛珠又不是故意的。她一片好心,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我把針線收進笸籮。
“裴將軍說得是。”
我站起身。
“所以請裴將軍早些簽了退婚書。免得我這種咄咄逼人的人,再傷了趙小姐的心。”
裴鶴之臉色陰沉。
“姜晚,你以爲退了婚,京城裏還有誰敢娶你?”
我還沒開口,院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張伯匆匆跑進來。
“姑娘,宗人府來人了。”
宗人府的差役進門,先向裴鶴之行禮,隨後纔看向我。
“姜姑娘,退婚書宗人府暫不受理。”
我皺眉:“爲何?”
差役道:
“趙小姐遞了證詞,說當年救裴小將軍之人是她。”
“姜姑娘冒認救命之恩在先,如今又借退婚污衊趙小姐。事關賜婚,不可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