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的三個舍友都是攻略者,攻略對象都是我的竹馬季漾。
夜裏我聽到一道道系統聲響起:
“請宿主選擇本次的buff。”
“我選「花容月貌」,「耳聰目明」有甚麼用?”
我聽見上鋪女生開口:“季漾那樣的天之驕子,肯定看臉!”
同時對面下鋪也傳來選擇聲:
“我選「魔鬼身材」,「智慧大腦」這個也太雞肋了。”
就在我發愣時,第三道聲音響起:
“我要「能歌會舞」,「身強體壯」毫無用處,技能點滿才能吸引到他。”
她們話音剛落下,突然冒出三道光進了我的身體。
短短几分鐘,我的眼睛不近視了,腦袋也不空了,就連身體都不虛了。
原來她們不要的buff,全都歸我啊。
1.
第二天上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個人身上——
上鋪女生,也就是白皎皎坐在窗邊,晨光給她鍍了層柔光。
幾個男生看直了眼,連老師進來時都多看了她兩眼。
“皎皎今天......好漂亮啊。”
“是換了護膚品嗎?皮膚好好!”
白皎皎微笑着,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門口——
季漾還沒來。
林蔭憐,選了智慧的女生,在第一排,桌上攤着三本不同學科的書。
教授提問時,她不僅能一字不差地複述課本內容,還能引申出三種不同的解題思路。
全班鴉雀無聲,教授推了推眼鏡,說了句“後生可畏”。
周笙遲到了,抱着籃球衝進教室,卻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但她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扭轉,單手撐地,一個漂亮的側翻,穩穩落地,籃球還在懷裏。
“哇哦——”教室裏響起驚歎。
“周笙你甚麼時候練的?”
“這身手,能進體操隊了吧?”
周笙挑眉笑笑,目光掃過全班,最終落在白皎皎身邊空位上。
但她沒過去,反而在我旁邊坐下了。
“早啊。”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錯。
“早。”我低頭翻書,能感覺到她打量我的目光。
“你今天......”她頓了頓,“好像不太一樣?”
我心裏一緊。
“是嗎?可能是換了隱形眼鏡。”
周笙沒再追問。
這時教授開始講課。
“顧清月,這個問題的第二種解法是甚麼?”
老師突然點名。
我站起來,在全班注視下流暢作答。
坐下時,我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顧清月今天開竅了?”
“運氣好吧......”
我沒理會,繼續聽課。
下課時,白皎皎被女生們圍住請教“護膚祕訣”,林蔭憐被學委請去參加競賽小組,周笙則和體育委員討論着下週的籃球賽。
我被擠在人羣外圍,默默收拾書本。
走出教室,季漾剛好從樓梯口跑過來,白襯衫的袖子捲到小臂,額頭上帶着細汗。
“清月,我媽讓我帶給你的。”
他塞過來一個飯盒,“說你肯定又忘了喫早飯。”
“謝謝。”我接過,還溫熱的。
“謝甚麼,阿姨昨天不也給我家送包子了。”
他自然地揉亂我的頭髮,“放學等我,一起回家。”
“好。”
我們說話時,白皎皎從教室裏出來,看見我們時笑容僵了一瞬。
季漾完全沒注意到她們,又跟我抱怨了幾句籃球隊訓練的事,就擺擺手跑走了。
我轉身要走,三個人攔在了面前。
“顧清月,聊聊?”
白皎皎微笑着,但眼神沒有溫度。
她們把我帶到教學樓後的角落。這裏堆着廢棄桌椅,平時很少有人來。
“我們就直說了。”
林蔭憐推了推眼鏡,“離季漾遠點。”
我沒說話。
“別裝傻。”
周笙往前一步,身高優勢讓她有種壓迫感,“我們看得一清二楚,你也想攻略季漾,對吧?”
“首富之子,不是你一個機緣巧合住在他家隔壁就能高攀上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還裝?”
白皎皎輕笑,“我告訴你,季漾只會是我的!”
三人蔑視地瞅了我一眼,又互相對視後嫌惡走開。
我懶得理她們,徑直走向教師辦公室。
“陳老師,我想報名參加下個月的全國大學生物理競賽。”
辦公桌後的中年女老師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顧清月?你確定?這個競賽難度很大......”
“我確定。”
我把填好的報名表遞過去。
陳老師看了看我,最終還是點點頭:
“好吧,那你和林蔭憐一隊。”
2.
高中物理競賽的第一次小組會議,氣氛很冷。
林蔭憐坐在我對面,全程沒看我一眼。
她說話語速極快,引用的公式和定理我都需要反應幾秒才能跟上。
“基礎知識部分,顧清月可能需要額外補課。”
她終於瞥了我一眼,“我建議你先從這本入門教材開始——”
“不用。”我翻開她整理的真題集,“直接看近五年的壓軸題吧,我基礎還行。”
林蔭憐挑眉:
“你確定?這些題難度很大,去年全省只有三個人做對最後一題。”
“試試看。”我拿出草稿紙。
接下來兩個小時,林蔭憐從最初的懷疑到驚訝。
“這個方法......我怎麼沒想到?”她盯着我的演算紙。
“寒假看過類似思路。”我輕描淡寫。
這倒是實話。
那些夜裏,當她們兌換完高級buff沉沉睡去,我藉着“智慧大腦”帶來的清晰頭腦,啃完了半本大學物理教材。
雖然只是皮毛,但已經足夠應對這次競賽。
週五放學,我在校門口等季漾。
他抱着籃球跑過來,渾身是汗。
“等久了?”
他把外套甩在肩上,“剛打比賽,我們班贏了。”
“恭喜。”
“走走走,我媽燉了排骨,說給你補補腦。”
他攬過我的肩,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這一幕被剛走出校門的白皎皎看見了。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新兌換的“眼波流轉”buff讓她的眼睛格外動人,好幾個男生經過時都忍不住回頭。
但季漾沒看見她,或者說,看見了,但目光沒停留。
“清月,競賽準備得怎麼樣?”他邊走邊問。
“還行,林蔭憐很厲害。”
“她啊,是挺厲害的,但感覺有點......”
他的話卡在半空,因爲周笙從拐角衝了出來,手裏抱着籃球,一個踉蹌失去平衡,直直朝他懷裏倒來。
但季漾條件反射地——
往我身後一躲。
周笙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籃球滾出去老遠。
“同學你沒事吧?”
季漾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拉她。
周笙被他拉起來,臉漲得通紅,一半是摔的,一半是羞的。
她今天特意兌換了“柔弱無骨”,按理說摔倒的姿勢應該很優美,可季漾那一躲完全打亂了計劃。
“沒、沒事......”
她低着頭,撿起籃球跑了。
季漾看着她背影,撓撓頭:“這女生是不是經常摔跤?上次在走廊也摔了。”
“可能吧。”我忍笑。
那晚回宿舍,夜深人靜時,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請宿主選擇本次buff。”
“我要‘明眸皓齒’,‘眼波流轉’還不夠,季漾今天都沒多看我一眼。”
“‘思維敏捷’吧,‘過目不忘’已經不夠用了,林蔭憐今天解題速度比我快。”
“‘身輕如燕’,‘靈巧身手’在季漾面前好像失效。”
三道微光再次沒入我的身體。
時間很快就到了競賽。
學科競賽成績公佈的那天,全校譁然。
我以滿分的成績,直接拿下了數理化競賽一等獎。
宿舍裏,三人互相指責、嘲笑,氣氛劍拔弩張。
“都怪你,非要搞甚麼意外接觸,一點用沒有,還讓那個普通人搶了風頭!”
白皎皎對着周笙怒道。
“你也好不到哪去,光有一張臉,季漾看都不看你一眼,白費了那麼好的buff!”
周笙不甘示弱地回懟。
“你們別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拿下季漾,不然我們的buff都白兌換了。”林蔭憐皺着眉,語氣焦躁。
爲了能攻略季漾,三人使出了百般解數。
最後好不容易磨着季漾,想要加他的好友,季漾卻始終不爲所動。
看着她們垂頭喪氣的樣子,我怕她們氣餒了不再兌換buff,斷了我的撿漏路,便故意在季漾身邊提了一句:
“加個好友也沒甚麼,別讓她們一直纏着你,煩得慌。”
季漾聽了我的話,纔不情不願地通過了她們的好友申請。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高考前一個月。
就在這時,系統音突然同時響起,語氣比以往更加嚴肅:
“緊急通知,所有宿主需在男主季漾畢業前完成攻略,任意一人成功即可,若期限內無人攻略成功,所有宿主的buff、獎勵將全部收回,抹S一切相關加成。”
3.
系統警告後的早晨,宿舍裏瀰漫着一種近乎絕望的焦慮。
白皎姣五點半就起牀,在鏡子前化妝化了一小時。
林蔭憐的桌上堆着更高的習題集,但她的筆尖懸在紙上很久,一個字都沒寫。
周笙在陽臺做拉伸,動作依舊標準漂亮,但額頭上全是冷汗。
而我,六點半起牀,洗漱,背單詞,喫早餐。
最後三十天,學校進入了高考衝刺階段。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還有另一場倒計時在滴答作響。
白皎姣兌換了終極buff“魅惑衆生”,代價是她所有的積分。
效果立竿見影——她現在走在校園裏,連老師都會多看兩眼。
有經紀公司直接找到學校,開出天價合同要籤她,校長親自出面才把人請走。
但她想要的只有一個人的目光。
“季漾,這道題能幫我看看嗎?”
午休時,她拿着物理卷子,身體微微前傾,領口若隱若現。
這是她研究過的、最能讓男生心跳加速的角度和距離。
季漾正在幫我講題,頭也沒抬:
“等會兒啊,清月這題快講完了。”
“可是我很急......”
她聲音軟得像糖。
“那你去問老師吧,老師講得更清楚。”
季漾說完,繼續在草稿紙上寫公式:“你看啊清月,這裏應該用這個定理......”
白皎姣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成面具。
她攥着卷子的手指節發白,轉身離開時,我看見她眼角有水光。
林蔭憐的“神級智慧”讓她在最後一次模考中拿了全市第一,成績甩開第二名五十分。
表彰大會上,校長讓她分享學習經驗,她站在臺上,目光卻一直看着臺下的季漾。
季漾在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所以,學習需要持之以恆的努力,和正確的方法。”
林蔭憐說完最後一句,鞠躬下臺。掌聲雷動,但她的目光一直沒離開季漾。
而季漾,被掌聲驚醒,迷迷糊糊地鼓掌,然後小聲問我:
“完了?可以去喫飯了嗎?”
周笙靠着“全能運動”進了國家青年隊預備名單,高考可以降分錄取。
校運會上,她一人包攬四塊金牌,破三項紀錄。
衝過終點線時,全校歡呼,她卻第一時間看向觀衆席——
季漾的位置是空的。
他那天請假陪我去醫院複查眼睛。
雖然我的近視已經被“美目盼兮”治好了,但還是要裝樣子。
“顧清月,”體育組老師拍着周笙的肩膀對我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體育課能不能認真點?”
“我盡力了,老師。”我說。
周笙看着我,眼神複雜。
汗水從她額頭滑落,混着也許還有別的東西。
距離高考還有三天,學校組織了“高三加油跑”。
很老套的活動,但所有人都參加了,也許是最後一次全校集體活動了。
白皎姣穿着量身定製的運動裙,跑起來像一隻蝴蝶。
但季漾在隊伍另一頭,和我並排慢跑,根本沒看見她。
林蔭憐跑得很認真,每一步都像在計算。
周笙跑在最前面,她是領隊。
但她的目光一直往後瞟,在尋找甚麼。
最後一圈時,季漾突然加速,超過人羣跑到我旁邊。
“陪你跑完最後一圈!”
他喘着氣笑,汗水在陽光下發光。
“你不是在前面嗎?”
“跑回來找你啊。”他說得理所當然,“最後一段路,得一起跑完。”
我沒說話,只是調整呼吸跟上他的節奏。
終點線越來越近。
跑在最前面的周笙突然再次加速,以絕對優勢衝過終點。
歡呼聲中,她沒有停下,沒有接過來人遞來的水和毛巾,而是轉身——
她朝着還在跑步的人羣衝了過來。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路。
她衝向我,和季漾。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校長、老師、全校同學的目光中,她在距離我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直直盯着季漾。
整個操場突然安靜下來。
“季漾。”周笙的聲音不大,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