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願靈’APP！
週三晚自習的風裹着初秋涼意，從教室窗戶縫隙鑽進來後吹得試卷邊角簌簌翻動。
高三（6）班的教室裏，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慘白的光鋪滿每一張課桌。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夜，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窗外悄悄窺探。
教室裏只剩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班主任坐在講臺前目光掃過全班，壓抑的氣氛讓每個人都不敢抬頭。
考試結束後班主任收走試卷，和往常一樣陰陽怪氣一通後仰着頭離開。
我叫陳默，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這是我轉學後的第一次月考。
在班級裏我的成績中等，長相普通，在這裏沒人會在意我是誰...
身邊的蘇瑤是我同桌，同樣也是我的室友。
她長得漂亮性格外向，是班裏的活躍分子，此刻她正低着頭，手指飛快地划着手機屏幕，嘴角還帶着一絲藏不住的笑。
“喂，看甚麼呢，這麼開心？”我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壓低聲音問道。
蘇瑤抬頭，眼裏閃着興奮的光，把手機屏幕湊到我眼前：“默默你看，昨晚有人給我發了個鏈接說是個許願APP，叫‘願靈’，許願特別靈，你要不要試試？”
我偏過頭看向蘇瑤的手機屏幕。
黑色的背景沒有圖標，沒有廣告，只有一行暗紅色的血字。
‘願靈APP，以一切，換所願。’
鏈接是一串亂碼，沒有任何署名，不像是任何正規應用的下載地址，更像是網絡上隨處可見的惡意彈窗。
“甚麼鬼啊，看着怪嚇人的，別是病毒軟件吧？”
我皺了皺眉，勸說道：“刪了吧，小心手機中毒。”
“怕甚麼，我看看再說。”蘇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手指已經點了下去。
“我最近不但運氣差皮膚也差，校草江嶼對我也愛答不理的，說不定這個APP能幫我轉運呢？”
她總是這樣，膽子大，又愛幻想，總想着走捷徑。
我沒再勸她，低頭繼續寫我的數學題，心裏卻隱隱有點不舒服。
APP界面的那行血字，總給我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像是有雙眼睛在屏幕那頭盯着我們。
沒過多久，蘇瑤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低呼一聲：“哇，真裝上了！”
我轉頭看了過去。
APP已經安裝完成，桌面沒有圖標只能從微信裏打開。
界面還是純黑，襯托的血字更加清晰。
頁面下有三個輸入框：姓名，生日，手機號，最下面還有一個紅色的錄製按鈕，寫着錄製許願視頻（10秒）。
“真要填這些？萬一沒用怎麼辦？”蘇瑤喃喃自語，手指卻已經開始輸入。
我看到她輸入了自己的真實姓名、生日和手機號，然後整理了下頭髮就對着手機攝像頭，按下了錄製按鈕。
視頻裏，蘇瑤對着鏡頭眼神帶着期待和緊張，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蘇瑤，願以一切換皮膚變好，變漂亮，讓校草江嶼喜歡我！”
一切嗎？
我不禁想着蘇瑤所說的一切，都包含了甚麼。
10秒，很快就到了。
她按下提交，屏幕瞬間閃過一道刺眼的紅光，然後彈出一行血字：許願成功，即刻生效。
緊接着紅光消失屏幕恢復黑色，右下角則是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倒計時框。
48:00:00
鮮紅的數字像蚯蚓一樣蠕動着，在黑色背景上格外刺眼。
“真的成功了？”蘇瑤興奮地叫了一聲，完全沒注意到那個倒計時已經開始計時。
或者說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反倒摸向自己的臉，喃喃道：“太好了，我要變美了！”
她把手機揣回兜裏，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對着小鏡子照自己的臉，中午在食堂喫飯時還時不時摸一下，嘴角一直揚着。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手機，將買好的果茶插上吸管推到她面前。
“甜橙檸檬去冰七分糖，維生素C對皮膚好，喝完好去見你男神！”
蘇瑤笑着同我打趣，喝果茶時也不忘與手機另一邊的人發送消息。
下午沒有考試，晚自習下課鈴響後，同學們收拾東西三三兩兩離開教室回宿舍。
夜晚的校園裏滿是歡聲笑語，我和蘇瑤一起走在有些昏暗的路上偶爾聊上幾句。
蘇瑤一路上都在哼着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再次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後，拉着我興奮地說道：“默默，你看我皮膚是不是變好了？感覺細膩了好多也不泛紅了！”
我藉着球場旁的燈光仔細看了看，確實，她原本有點泛紅粗糙的皮膚，此刻變得白皙細膩，像是換了一張皮。
“好像...還真是的...”我的語氣裏滿是驚訝。
“那個APP也太靈了，剛許願就見效？”
“那當然，不然怎麼叫許願APP呢！”蘇瑤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等會兒你也試試，你成績那麼差，許個願考個好成績多好。”
我笑着搖了搖頭：“算了，我總覺得怪怪的，不太敢用。”
“膽小鬼。”蘇瑤撇撇嘴，沒再說甚麼。
回到402宿舍，另外兩個室友還沒回來，宿舍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蘇瑤迫不及待地坐在鏡子前，仔細打量自己的臉，越看越滿意，越看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等欣賞完了，蘇瑤隨手起身將桌子上的快遞放在我面前。
“我先去洗澡啦，默默你幫我把新買的牀簾掛上吧！”
“好，等你回來了我再去洗。”
蘇瑤躺在牀上，時不時發出興奮但壓抑的笑聲。
另外兩名室友翻了個白眼，戴上耳機試圖不去聽那刺耳的笑聲。
而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腦子裏一直想着那個黑色的APP，紅色的血字，還有那個48小時的倒計時。
太奇怪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便宜的事？許願就靈，甚麼代價都不用付？
不可能！
我從小就聽家裏老人說，萬事萬物，皆有代價。
許願得到甚麼，必然要付出甚麼。
那個APP的倒計時，絕對不是擺設。
第二天一早起牀後，我照舊去叫賴牀的蘇瑤，可在看到她露出來的臉時忍不住發出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