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你怎麼出來了
和未婚夫顧慕祁的婚禮當天，他卻將穿着主婚紗的我推進了三樓的暗房，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他不耐煩的埋怨：
“歡歡，乾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結過婚。”
“借你親手佈置的現場幫她圓個夢怎麼了？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等儀式結束我就放你出來，這期間你最好安分點。”
我渾身冰冷地僵在原地。
伴郎小心翼翼的聲音透着不忍：
“慕祁哥，這太荒唐了。歡歡姐爲了這場婚禮熬了三個月的心血，你怎麼能......”
顧慕祁輕描淡寫地打斷，語氣冷漠得讓我陌生：
“現成的現場不用白不用。乾媽連婚紗都換好了，我絕不能讓她哭。”
“再說，歡歡向來懂事。她那麼愛我，絕不會爲了這點小事跟我翻臉。”
他轉頭吩咐兄弟死守房門，腳步聲決絕遠去。
我沒有哭鬧，只是抓起牆角的滅火器，直接砸爛了門鎖。
最後打開朋友圈，把婚禮酒店的地址發了上去，配文：
“限時十分鐘，誰出現我就嫁給誰！”
......
“歡歡姐，你把門砸了，慕祁哥知道了又要發脾氣。”
伴郎周恆嚥了口唾沫，試圖攔住我的去路。
我沒看他，隨手把滅火器扔在地上。
刺耳的悶響在走廊裏迴盪。
我低頭看向手機。
朋友圈剛發出去一分鐘，底下已經炸開了鍋。
“限時十分鐘，誰出現我就嫁給誰。”
這行字配着後臺發來的酒店定位，刺目得很。
周恆伸手想搶我的手機。
“歡歡姐，你別鬧了，慕祁哥就是想借場地給乾媽圓個夢，你怎麼還當真了？”
我避開他的手，語氣平靜。
“我只給自己十分鐘。”
“過了這個時間，這婚我就不結了。”
周恆臉色變了變。
“你平時挺懂事的，今天怎麼這麼不知輕重？”
“裏面那位可是許姨，慕祁哥半個媽，你跟她爭甚麼？”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是啊，半個媽。
顧慕祁五歲時母親病逝，許意是他母親的閨蜜，一直未婚，把他拉扯大。
這三個月來，我爲了這場婚禮跑斷了腿。
從選場地、定菜單，到覈對一千多名賓客的名單。
我熬紅了眼睛。
顧慕祁連試婚紗都沒來。
他說公司忙。
可今天早上，我剛穿上主婚紗，他就帶着許意來了。
他說許意看着現場，突然哭了，覺得這輩子沒穿過婚紗是個遺憾。
所以他把我推進了暗房。
反鎖了門。
讓我把這個我親手佈置的、期待了無數個日夜的場地，讓給許意。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喧鬧聲。
那是婚禮現場大門開啓的聲音。
司儀激昂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美麗的新娘入場。”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大廳走去。
周恆在後面急得跳腳。
“沈歡，你現在過去就是砸場子，慕祁哥絕不會原諒你。”
我沒理他，徑直推開了大廳的側門。
巨大的水晶燈折射出刺眼的光。
我站在陰影裏，看着紅毯的盡頭。
顧慕祁一身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裏。
他的目光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而紅毯的另一端，緩緩走來的女人，穿着原本該穿在我身上的備用婚紗。
許意。
她四十五歲，保養得極好，妝容精緻，手裏捧着我親手扎的鈴蘭手捧花。
顧慕祁大步走過去，從伴娘手裏牽過許意的手。
許意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慕祁，乾媽覺得像做夢一樣。”
“這是歡歡的婚禮，乾媽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顧慕祁替她擦了擦眼角，語氣溫柔又霸道。
“有甚麼不好的，場地是我家的，她是我老婆，讓給您用用怎麼了？”
“她懂事，知道您對我的恩情，不會介意的。”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
沒有眼淚。
只有一陣陣發緊的冷意。
司儀在臺上熱情地活躍氣氛。
“雖然今天是一場特殊的圓夢儀式，但我們顧總的孝心真是感天動地。”
“不知道我們新娘沈小姐現在在哪裏呢，她一定也在爲這感人的一幕默默祝福吧。”
臺下爆發出一陣配合的笑聲和掌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出了陰影。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穿着那件原本屬於我的、卻被顧慕祁嫌棄太佔地方的主婚紗。
裙襬上沾着破門時留下的白灰。
顧慕祁看到我，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皺起眉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怎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