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沒時間了!
國科院1號樓。
某間擁擠的辦公室中。
茶香嫋嫋,然而煙霧混合着水霧卻是讓這間辦公室內的氣壓顯得十分低沉。
老舊辦公桌後面坐着一名頭髮斑白的老者,雖然身形有些佝僂,可在灰藍色中山裝的襯托下又讓他看起來是那般威嚴。
咚!
老者將手中白瓷茶杯放在辦公桌上,明明動作很輕,可卻是給人一種泰山崩塌的沉重感。
老者的聲音帶着特殊的沙啞;“驚雲是吧?”
“是的,褚老。”林驚雲語氣很是平靜,但身子卻是挺了挺,眼底深處更是藏着濃濃的尊敬。
無他,實在是面前的老人對林驚雲來說太熟悉、太親切了。
回來之前的那個時空,林驚雲剛加入國科院時跟隨的便是這位褚老。
所以面前之人除了是國科院的院長之外,更是林驚雲的恩師。
褚老似乎察覺到了林驚雲的情緒,聲音再次緩和了些許,但卻依舊帶着鄭重。
“你知道如果你說的事情沒有發生,後果會是甚麼嗎?”
“知道。”林驚雲重重點頭,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會被判刑,極有可能是無期......”
說着撇了一旁林國棟一眼,繼續道:“我父親可能也會失去現在的一切,甚至可能會連累到您老。”
褚老聞言微微頷首,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卻是閃過一抹精光。
“既然知道,你爲何還要這樣做?”
“因爲目前我只有用這個方式才能最快、最精準的證明自己‘歸來者’的身份。”林驚雲語氣鏗鏘,神色更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話落,擲地有聲,如金玉交戈。
“歸來者!”
褚老輕輕咀嚼着,片刻後忽地笑了起來,用一種略帶玩味的口吻問道:“爲何必須是現在,用這種方式來證明?”
精準,如同手術刀般直達林驚雲所說的最核心痛點。
他明明可以換更保險的方式證明,甚至可以徐徐圖之取得信任,又爲何要冒險呢?
林國棟聞言也用同樣質疑的目光看向自己兒子。
迎着質疑的目光,林驚雲卻依舊平靜、淡定;
“時間......不夠!”
簡短的回答,可卻重若泰山,瞬間讓辦公室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若有若無的緊迫感像似通過林驚雲的口,懸停在了褚老、林國棟,甚至是整個國家的頭頂之上。
“具體。”褚老特有的沙啞聲音,同樣很是乾脆吐出。
林驚雲眸子亮了亮,抬起手腕瞅了一眼那塊卡西歐的電子錶。
聲音依舊淡然,可這次語速卻是飛快。
“因爲就在今天......準確的說是五個半小時之後,柳忠良會代表聯翔將‘ThinkPad’品牌所有核心專利非法轉移到國外。”
“就目前國家的情況而言,缺失‘ThinkPad’我們未來自主品牌的PC出海,將寸步難行。”
褚老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不等他開口,林國棟卻是率先起身,激動道:“怎麼可能?‘ThinkPad’是我們計算機所無數人的心血結晶,怎麼能將核心專利轉移到外海?
他這是在犯罪,是在叛國......”
“沒錯!柳忠良就是在叛國。”林驚雲接過話頭,聲音不容絲毫質疑;“他不僅要賣了‘ThinkPad’,更會掐斷國家未來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科技攀爬能力,徹底讓聯翔這個科技國企的招牌淪爲恥辱......”
林驚雲的聲音落下,目光再次轉向褚老。
“褚老,我們現在的時間很緊迫,所以不管您現在是否相信我,我都需要向您提出請求。”
“說!”褚老壓下情緒,再次平靜的吐出一個字。
但此刻他的那雙眸子,卻是如同鷹隼般盯着林驚雲的任何一個細微動作變化。
林驚雲頓了頓,隨即緩緩出聲吐出三個十分怪異、陌生的名字。
“諦聽、賬本、墨香。”
“我需要您在最短時間內將他們調來......”
諦聽?
賬本?
墨香?
林國棟眉頭擰成川字,看向兒子的目光更是詭異。
或許他覺得這三個名字只是林驚雲胡編亂造的,畢竟誰會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可褚老的神色卻是在此刻不亞於正在經歷一場大地震,微微眯起的眼睛在瞬間睜大了無數倍。
林國棟這個級別不知道這三個名字代表着甚麼,可到了褚老這個級別卻是十分清楚。
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都代表着國家最高級別的絕密,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知道,或者編造出來的。
即便有人能碰巧說中一個,也不可能三個都如此巧合。
‘諦聽’隸屬總參二部技術偵察局,更是國家祕密培養出來的網絡尖兵,目前還未曾在任何公衆場合有過隻言片語。
‘賬本’更是隸屬國安部經濟偵查局,精通跨境資金追蹤。
‘墨香’工信部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高級研究員,國內信息產業技術標準與安全條款的首席法律專家之一。
此刻唯一能夠解釋的就只有林驚雲的確是從未來回歸的‘歸來者’這一個方向。
褚老也是花了不短的時間才勉強將翻湧的心緒平靜下來。
他再次抬頭,眼神終於沒有了銳利的審視和質疑,多了幾分凝重。
“林驚雲同志......”
十分正式的稱呼,這是對‘同志’的身份認同。
褚老抬頭掃了一眼掛在辦公桌正對面的老舊時鐘。
此刻時針、分針和秒針剛好在II的位置上完美重合。
“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六分鐘,希望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語畢,褚老擺了擺手打斷剛準備開口的林國棟,直接拿起了老舊辦公桌上有些掉漆的紅色電話。
語氣帶着凝重、沉穩以及孤注一擲的決然。
“我是褚國南,給我接國事院副總辦......”
辦公桌對面,看着平靜對着電話訴說的褚老,林國棟放在桌下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更是閃爍着緊張和惶恐。
他很清楚這個電話打過去意味着甚麼,更明白若是兩個半小時之後沒能如期發生餘震將代表着甚麼。
甚至到時候餘震的任何一個數值和林驚雲說的有差別,影響的都將不會是一個人或者一個家庭。
噠噠噠!
狹小的辦公室中,時針滴滴答答地跳動着,就像是定時Z彈最後的倒計時宣判。
幾分鐘之後,褚老放下了電話,紅色話筒之上明顯能夠看到掌心印出的細微汗水。
“好了,餘震的事情已經彙報上去,接下來我們談談你是如何知道‘諦聽’‘賬本’以及‘墨香’他們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