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傅時予的婚約從出生就定好了。
二十三年來,我爲這樁婚事推掉所有追求者,拒絕了公派留學,連工作都選在他公司樓下。
直到訂婚前第十天,他把我約到頂樓天台。
"夏夏,我喜歡的人回來了。"
"訂婚的事,你跟兩家長輩說一聲,就說是我提的。"
我哽咽着問他喜歡的人是誰。
他猶豫了三秒。
"你別問了。"
我沒問出口的答案,當晚在我親妹的朋友圈看到了。
她發了一張日落照,定位是傅時予那棟樓的天台,配文:
【終於等到你。】
時間是今天下午五點。
比他約我上天台早了半小時。
也就是說,他先和我妹告白完,再來讓我體面退場。
我愣了一下,隨即在“我的魚塘”微信羣發了條公告:
【招老公,要求三天內訂婚。】
【接受先婚後愛,接受婚前財產公示。】
【機不可失,先到先得。】
......
“鬧夠了沒?發這種可笑的羣公告,真以爲能威脅到我?”
傅時予的手機重重砸在我辦公桌的文件上。
震動讓桌角的咖啡泛起一圈漣漪。
屏幕亮着,正是那條【招老公】的羣聊截圖。
我將視線從屏幕移到他的臉上。
那張我看了二十三年的臉,此刻眉頭緊鎖,帶着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加掩飾的不耐煩。
他似乎認定了我是在虛張聲勢。
我沒有理會他,繼續將抽屜裏的私人印章和鋼筆放進紙箱。
“夏初,我在跟你說話。”
他伸手按住我的紙箱,語氣沉了下來。
“我都已經跟你解釋過了,晴晴在國外得了重度抑鬱症,醫生說她現在經受不起任何刺激。”
“她從小就依賴我,這次回國,她只是需要一個精神寄託來穩定病情。”
“我是爲了救人,你作爲一個健康的人,連這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只覺得荒謬。
重度抑鬱症。
精神寄託。
這就是他先把我妹妹帶上天台告白,然後再讓我取消訂婚的理由。
“所以,你的同理心就是把原本屬於我的未婚夫身份,拱手讓給她做藥引子?”
傅時予臉色一僵。
他顯然沒料到我今天說話會這麼刺耳。
以往只要他稍微皺眉,我就會立刻妥協,替他鋪好所有的臺階。
“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他鬆開手,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訂婚宴只是暫時取消,又不是說以後都不結了。”
“等晴晴的病情穩定下來,我會跟她解釋清楚的。”
“只要你現在去跟長輩說是你不想訂婚,把這個名額讓給晴晴,我保證,以後會在別的地方補償你。”
他理所當然的態度,像是在施捨我一個天大的恩惠。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過去的二十三年像是一場漫長的笑話。
爲了他,我放棄了常青藤的offer,來到他剛起步的公司做牛做馬。
無數個熬夜加班的夜晚,是我撐起了核心技術部的大梁。
而他呢。
他選擇性地遺忘了我的付出,滿腦子都是他那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嬌花。
“傅時予,你是不是覺得,我夏初離了你就活不下去?”
我將最後一份文件塞進紙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羣公告不是威脅你,我是認真的。”
傅時予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弄。
“認真?你那個所謂的‘魚塘’羣裏,除了平時跟你打遊戲的幾個網友,還有誰?”
“你以爲隨便發個通告,就會有總裁排着隊來娶你嗎?”
“夏初,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他的話音剛落,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專屬鈴聲。
是他專門爲夏晴設置的。
他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接起電話時,聲音更是輕柔得怕嚇碎了甚麼。
“晴晴,怎麼了?是不是又頭疼了?”
電話那頭傳來夏晴柔弱的嗓音,帶着幾分刻意的委屈。
“時予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看到她在羣裏發的消息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的......”
傅時予瞥了我一眼,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跟她沒關係,是她自己不懂事。”
“你乖乖在公寓等我,我馬上過去陪你。”
掛斷電話後,他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厭惡。
“你滿意了?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安寧?”
“夏初,我給你三天時間冷靜,想通了就去跟長輩把事情辦好。別逼我對你徹底失望。”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
連背影都透着對我的施捨。
我平靜地看着電梯門合上,抱起紙箱走向人事部。
遞交辭呈的時候,人事總監一臉震驚。
我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拿回了屬於我的離職證明。
走出大廈的那一刻,深秋的風吹在臉上,有些冷。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我的魚塘”羣裏彈出的一條新消息。
羣主【S】艾特了我。
“地址發我,下午三點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