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江城地產圈都知道,傅家二少和我的婚約是一場交易。
我拿青山舊城改造的地塊入局,他拿傅氏的金融牌照做聘。
聯姻三年,相安無事。
直到今早,我在集團晨會上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裏面是傅司越和他白月光在我名下別墅的監控錄像。
時間戳顯示,每一次都是我出差的夜晚。
七十七段錄像。
我出了七十七次差。
會議室十六個高管看着投影幕布上自動播放的畫面,鴉雀無聲。
傅司越的電話緊跟着打進來,語氣是一貫的冷淡體面:
"錄像的事我來處理。你把郵件刪了,別鬧到沒法收場。"
"青山地塊的二期批文下週簽字,這個節骨眼你應該分得清輕重。"
我靠在椅背上把錄像看到了最後一段。
畫面裏那個女人穿着我衣帽間的睡衣,用我的杯子喝水,對着鏡頭笑得饜足。
我微微一笑。
"你說得對,要分清輕重。"
婚姻哪有利益重?
這年頭,強者就該二婚。
......
"沈總,會還繼續嗎?"
財務總監的聲音從長桌那頭傳過來,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投影幕布還亮着,畫面定格在那個女人側臉的特寫上。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了免提。
傅司越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間會議室:
"沈陌秋,我給你五分鐘,把郵件源頭查清楚交給我。"
"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十六個高管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沒說話,手指點了兩下屏幕,把錄像退回到第一段。
時間戳:
2022年3月14日,我飛廈門談地塊收購的那晚。
那天我還給他發了條消息,說酒店暖氣太足睡不着。
他回了四個字:早點休息。
原來那會兒他正忙。
"沈陌秋?"電話那頭語氣沉了兩度,"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
"聽到了。"
我靠回椅背,聲音比他還平靜。
"傅司越,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甚麼嗎?"
他沒接話。
"臉皮厚。"
我掛了電話。
會議室裏安靜了三秒,投資部的陳總先站了起來:
"沈總,這件事......"
"坐下。"
我看着他們每一個人的臉,有尷尬的,有同情的,有等着看好戲的。
"看完了?"
沒人應聲。
"那就接着開會。"我把投影切回了PPT,"青山二期的環評報告誰跟的?"
財務總監愣了半秒,翻出文件夾:"是,是我這邊對接的。"
"下週之前把所有備案文件重新梳理一遍,每一份都要雙人複覈簽字。"
"沈總,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是,"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我準備把青山地塊從傅氏的合作框架裏摘出來。"
全場譁然。
法務總監直接站了起來:"沈總,合約裏有連帶條款,青山地塊的批文是綁定傅氏金融牌照的,單方面摘出來,違約金......"
"我說了要單方面嗎?"
我看着他。
"我說的是,讓對方主動放手。"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傅司越發來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別衝動,晚上回來談。
回來?
回哪兒?
回那個別墅?回那張牀?
那個女人在我的牀上躺了七十七次,他讓我別衝動。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門被推開了。
我的助理顧茗急匆匆走進來,湊到我耳邊:"沈總,傅家那邊來人了。"
"誰?"
"傅司越的母親,宋太太。在一樓大廳等您。"
我笑了一下。
好快。
我以爲至少得到中午。
"讓她上來。"
顧茗看了我一眼:"沈總,您確定?高管都在......"
"就是因爲都在。"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各位,會議暫停十分鐘。"
電梯叮地一聲響,宋幼瑤踩着高跟鞋走進來,身後跟着傅家的司機和一個提着禮盒的保姆。
她頭髮一絲不亂,妝容精緻,笑容比我婚禮那天還要慈祥三分。
"陌秋啊。"
她看了一圈會議室裏沒走完的高管,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但笑容沒變。
"怎麼在公司談事情也不關個門?媽來看看你。"
媽。
三年了,她只有在需要我簽字的時候才叫這一聲。
"有事您說。"
我沒請她坐。
宋幼瑤愣了一瞬,保姆識趣地把禮盒放在桌上,拉開,是一套翡翠手鐲。
"前陣子拍賣會上看到的,想着你戴正合適。"
她終於正眼看着我,語氣溫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小越那孩子從小被慣壞了,有些事媽替他跟你道歉。"
"但你也知道,男人嘛,哪個沒點應酬。"
"你是聰明人,犯不着爲了這點小事影響了兩家的關係。"
這點小事。
七十七段錄像。
這點小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翡翠手鐲,成色確實好,值個幾百萬。
原來我的體面,明碼標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