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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上,媽媽當着所有親戚對姐姐大肆誇耀。
「我們家瀅瀅現在可出息了,一年掙三十萬!」
說着,扭過頭衝我嗤笑:「哪像她妹妹,二十六了還窩在家裏,真是白養了。」
親戚們跟着笑。
我也笑了,放下筷子:「媽,您說得對,我確實沒出息。」
第二天,我就拉着行李箱離開了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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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是我姐宋瀅。
宋瀅大我兩歲,長得好,會說話,大學考去了上海,進了外企。
每次回家,她都能用漂亮話,把我媽哄得眉開眼笑。
我是宋妍。
無論我多麼努力。
在我媽心裏的地位,都始終和我姐截然相反。
她是天邊雲,我是地上泥。
姐姐考上一本那天,家裏擺了十桌酒。
我考上重點大學那年,媽媽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甚麼?」
「不如直接留在縣城找個工作,還能照顧家裏。」
在我強烈的抗議下。
還是妥協留在本市,讀了一個普通二本。
姐姐大學畢業後在大城市紮根,年薪三十萬。
我畢業後,媽媽心臟病發作。
她讓我放棄深圳的offer,留在家裏照顧她。
這一照顧,就是三年。
三年裏,姐姐每月打五百塊錢給我媽。
她逢人就誇:「瀅瀅孝順,有出息!」
三年裏,我每天做飯洗衣,陪媽媽去醫院,半夜給她倒水拿藥。
媽媽說:「你反正也成不了大事,多照顧我不是應該的嗎?」
年夜飯這天,姐姐是下午六點纔到的。
拎着一盒保健品,包裝精緻。
「媽,這是進口的,對心臟好。」
媽媽接過,眼睛笑成一條縫:「還是瀅瀅貼心!」
我看了看那盒保健品。
包裝是精美的英文,但側面貼了張不起眼的中文標籤。
生產廠家地址模糊,連個正經的標誌都沒有。
但我不敢說。
說了就是「嫉妒姐姐」。
飯喫到一半,姨媽問:「妍妍現在做甚麼工作?」
媽媽搶着回答:「她能做甚麼?就隨便做個小文員唄,前幾天還給我吹牛說有個好的面試機會,結果人家都沒要她。」
其實是媽媽那天突然頭暈,我錯過了面試。
但我沒解釋。
解釋就是「找藉口」。
姐姐給我夾了塊魚:「妍妍,你也該爲自己打算打算了,總不能一輩子靠三千塊錢的工資,讓家裏養着吧?」
桌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放下筷子。
「我喫飽了。」
「喫這麼點就飽了?」
媽媽質疑皺眉:「你這孩子,你姐說你也是爲你好,甩甚麼臉子?」
「沒有。」
「還沒有?你看你那張臉!」
媽媽聲音提高了:「大過年的,真鬧心,去廚房收拾收拾,別給我添堵了!」
我站起來,往廚房走。
身後傳來姨媽的聲音:「妍妍也挺不容易的......」
「她有甚麼不容易的?」
媽媽打斷:「喫我的住我的,又不用她交房租,從剛剛做飯起就不高興了,跟有人欺負她似的,我沒幫忙嗎?」
「我欠她的嗎!」
我腳步停了一瞬。
今天這十六道菜,從洗到切到炒,全是我一個人。
但媽媽說的也沒錯。
她的確幫忙了。
最後那盤西紅柿炒雞蛋,確實是她端上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