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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後,我成了最卑賤的丫鬟。
每天不僅要幹最重最累的雜活,還要忍受主母的辱罵和鞭打。
三年下來,我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
直到我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去井邊打水,聽見假山後兩個丫鬟的竊竊私語:
“裏頭那個還真以爲自己穿越了?被打成那樣也太慘了。”
“怪只怪她得罪了葉小姐,那位可是裴總心尖上的人。”
“裴總爲哄葉小姐,特意搭建了這座古城,讓我們陪着演戲,讓那個女人做丫鬟贖罪。”
我手中的木桶轟然墜地,冰冷的水漫過腳背。
當晚,那位“進京爲官三年未歸”的郎君終於回府,“主母”葉微微飛身撲進他懷中。
我跟在人羣后行禮,視線對上和我老公長得一模一樣的郎君。
我輕喚出聲:“裴聿安,好久不見。”
......
“裴聿安,好久不見。”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死寂。
那個被葉微微飛身撲入懷中的“郎君”,那個與我丈夫擁有一模一樣面孔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但僅僅一瞬,然後下意識的用右手碰了一下鼻子。
這是裴聿安心虛時候總會做的動作。
果然是他。
先反應過來的是葉微微。
她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極力圓這個謊:“夫君!這賤婢瘋了!竟敢直呼您的名諱!”
所以,這葉微微到底是誰?裴聿安的出軌對象嗎?
我看着她矯揉造作的表演,而後又看向裴聿安。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聲音冷冽:“胡言亂語,衝撞主人。拖下去,鞭笞二十。”
命令下得又快又急,帶着一種急於掩蓋甚麼的倉促。
“家丁”瞬間上來扭住我的胳膊,粗糙的麻繩勒進舊傷未愈的手腕,帶來一陣熟悉的鈍痛。
但這一次,手上的疼痛沒有蓋過心頭的冰冷。
我沒有掙扎,只是死死地看着他。
看着這個我曾以爲會共度一生的人,如何爲了討好另一個女人,親自下令對我用刑。
接着,我被強迫跪倒在地,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呃......”
我悶哼一聲,火辣辣的疼痛炸開,幾乎讓我暈厥。
但我咬着牙,沒有像過去三年那樣卑微地求饒。
反而從牙齒裏擠出一聲冷笑。
這三年,我在這座精心搭建的古代牢籠裏,忍受着“主母”葉微微的各種折辱。
鞭打、捱餓、罰跪,在寒冬用冰水洗衣......
我竟真的以爲是自己倒黴,穿越成了卑賤的丫鬟,只能認命。
我甚至還曾無數次在深夜祈禱,希望另一個時空的裴聿安能平安喜樂,能夠忘了我,再找一個心愛的人共度餘生。
哈哈,太可笑了。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疼痛炸的我渾身發抖。
我抬起頭,看向那對璧人。
裴聿安正攬着葉微微的腰,低頭與她耳語,姿態親暱。
對上我懇求的目光,他很快別了過去。
是啊,這三年我怎麼過的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我又何必對他抱有一點點希望呢。
葉微微依偎在他懷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目光與我對上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毒和挑釁。
周圍的“丫鬟們”賣力地頌揚着:“老爺和夫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是呀是呀,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葉微微嬌聲笑道:“賞!統統有賞!”
看啊,多麼登對,多麼情深意重。
而我,不過是他們劇本里那個活該被折磨至死的丑角,是供他們愛情戲碼墊腳的污泥。
裴聿安似乎被這氛圍取悅,柔聲問:“今日怎如此高興?”
葉微微立刻瞥向我,聲音委屈又惡毒:“夫君有所不知,平日裏就數這個江汐月最不聽話,總是頂撞於我,讓我心中鬱結。今日夫君回來,可要爲我做主呀~”
這麼恨我,還時時刻刻不忘自己的角色,可真入戲啊。
噁心,太噁心了。
裴聿安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
“哦?竟敢惹夫人生氣?”他語氣輕描淡寫,“既然如此,再加二十鞭。打到她學會規矩爲止。”
一共四十鞭。
他輕飄飄一句話,而我卻可能一個月下不了牀。
最後一絲微弱的幻想都徹底灰飛煙滅。
鞭子再次重重的落在我身上,疼痛吞噬了我的意識,他們倆的笑容越來越模糊,直到我徹底閉上眼睛,再也看不見。
......
一桶冰水潑在我臉上。
尖銳的疼痛迫使我掙扎着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他們倆攜手回房的背影。
淚水混雜着血水和冷水滑落。
但這一次,我不是爲疼痛而哭,而是爲被踐踏了三年的自己而哭。
對峙?質問?
不,那隻會讓他們覺得這齣戲更加精彩。
裴聿安,葉微微。
你們用一場彌天大謊,偷走了我三年的人生,將我踩入泥濘。
從今天起,那個會愛、會痛、會祈求的江汐月,就在這四十鞭下,徹底死了。
活下來的我,只有一個念頭——
逃離。
不惜一切代價,逃離這個你們爲我精心準備的地獄。
然後,爲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