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南喬有重度哮喘,曾因犯病幾度病危。
在一起五年來,江宴之尋遍國內外名醫,只爲讓她痊癒。
可就在結婚三週年這天,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他親手將一束鮮花懟在了她的臉上。
受驚的她吸入太多花粉,當場哮喘發作。
“江宴之......你在做甚麼?”
幾乎是瞬間,她便感覺到了呼吸艱難,每一次呼吸都艱澀痛苦。
渾身像針扎似的開始冒出冷汗,她雙腿一軟,跌跪在了地上。
往常會在她犯病時第一時間緊張地衝上來的江宴之,這次卻興奮地拿出了手機,對着她的臉開始拍攝。
“南喬你別急。”
“輕悠說她從來沒見過哮喘患者發作是甚麼樣,十分好奇,讓我拍給她看看。”
沈南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所以你就故意害我哮喘發作?只爲滿足她的好奇心?”
江宴之無所謂地道:
“我身邊只有你一個哮喘患者,而且你反正隨身帶藥,又不會有甚麼事。”
在他說話時,手機那頭的黎輕悠撲哧一聲笑出來。
“原來哮喘發作的時候這麼醜啊,好狼狽哦。”
沈南喬被兩人的話氣到,呼吸愈發艱難。
她顫抖着手去翻自己的包,剛將噴霧拿出來,就聽見黎輕悠又好奇道:
“咦,那是噴霧嗎?”
“要是不噴會怎麼樣?她能堅持多久啊?”
而幾乎在黎輕悠話音落下的同時,江宴之就蹲下身,從沈南喬的手裏將噴霧拿了過去。
他把玩着手中的噴霧,又看向沈南喬:
“南喬,你上次是犯病多久才昏迷進醫院搶救的來着?”
沈南喬紅着眼看着他,因爲憤怒到發抖,呼吸愈發急促。
汗水浸溼她的鬢髮,滿臉不受控制地溢出眼淚。
她朝着他伸出手,艱難開口:
“還我......把藥......還我......”
電話裏,黎輕悠突然道:
“江總,你站起來。”
江宴之不明所以,卻聽話地站了起來。
沈南喬觸手可及的藥,瞬間又變得高不可攀。
眼淚不停肆虐着,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襬,朝着他不斷伸手,嘶吼着:
“江宴之!把藥給我!”
江宴之看着她痛苦的樣子,眼中閃過幾分慌亂,垂手就要將藥遞給她。
黎輕悠卻突然道:
“想要藥,你求我呀。”
江宴之握着藥的手頓時收緊,輕咳了一聲,對着沈南喬道:
“南喬,今天上班我喊了她一句小笨豬,她生氣了,所以才故意開這種玩笑。”
“你是我老婆,和我是一體的,你就假裝求一求,哄哄她。”
沈南喬仰頭看着江宴之,覺得這張看了五年,曾經刻骨銘心的臉,是那樣的陌生。
她和江宴之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大學時,她哮喘意外發作,倒在了地上。
江宴之背起她,跑到上千米送進校醫室,救下了她的命。
相戀兩年,結婚三年,每一次她不小心犯病,他都比她還緊張。
她曾以爲,他們會就這樣幸福一輩子。
可自從愛惡作劇的黎輕悠成爲他的祕書後,一切都變了。
黎輕悠第一次惡作劇,是合成了一個江宴之和她的牀上視頻發給沈南喬。
沈南喬看完後,徹夜難眠,第二天紅着眼和江宴之提出了分手。
江宴之拼命解釋,查清楚發現是黎輕悠惡作劇後,將黎輕悠逮到她面前道歉,發誓會將她炒掉。
可黎輕悠死性不改。
不是將沈南喬平時喫的維生素,偷換成了會增肥的激素藥,
就是趁着江宴之午睡偷偷親他,
甚至脫光了偷爬江宴之的牀。
她對江宴之的佔有慾,轟轟烈烈,不加掩飾。
江宴之也從一開始的煩悶,暴躁,到最後的縱容,甚至沉溺其中。
一開始沈南喬發脾氣,他會慌張地解釋,求她原諒。
後來,他變得敷衍。
而現在,他甚至參與其中。
甚麼時候,在他眼中,她的命,也可以被別人拿來惡作劇?
她的痛苦,也成了他和別人**的一環?
沈南喬心如死灰,流着淚仰頭看向江宴之,緩緩道:
“我求你,把藥給我。”
房間裏靜默了一瞬,江宴之知道她多倔,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易說出口,有些驚訝地看着她。
手機裏的黎輕悠看着幾乎跪在地上,滿臉是淚,狼狽萬分的沈南喬,卻爆發出暢快的笑:
“江總,她好像只狗啊,汪汪汪~”
“我也就是開個玩笑而已啦,你趕緊把藥給她吧。”
江宴之這纔將藥遞給沈南喬。
沈南喬接過噴霧,急忙吸入幾口,極力平復着自己的呼吸。
好一會兒,才漸漸緩了過來。
空氣裏透着逼仄的壓抑和尷尬,江宴之垂眸看着她:
“怎麼樣了?要不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沈南喬漸漸平復了下來,透過淚看向他,而後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了他那張英俊的臉上。
啪。
江宴之的眸底頓時聚滿了怒色:
“沈南喬,你瘋了?!”
沈南喬平靜地一字一句道:
“江宴之,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