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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
身上燥熱,四肢無力。空氣裏有股香氣,甜得發膩。
......是催情的薰香。
我躺在一張牀上,此處......在宮中一處宮苑裏。
城牆上刺骨的風,烏鴉啄食皮肉的感覺仍舊清晰。但此刻,我渾身燥熱。
我重生了。
回到了五年前,我與宋知舟被人下藥的那一夜。
上一世,我便是這般渾身無力地跑了出去,而後撞進了宋知舟的懷裏。
一切的孽緣,皆從那時開始。
我不能再走那條路。
藥效一陣陣上湧,我的身子開始發軟。我用盡氣力,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
很疼,口中立時充滿了血腥氣。
但這點疼痛,與被吊在城牆上活活餓死相比,算不得甚麼。
血腥氣讓我神思清明瞭些許。
我扶着牀沿,站起身。
我記得,上一世沈嘉柔的婢女告知我皇姐邀我來此處一敘,皇姐沒等來,我倒是在屋中昏睡了過去,醒來後我渾身難受,從屋子裏跑出來,一出來就撞到了宋知舟,然後......
我撐着牆回顧了一圈,當日,宋知舟是從東邊過來的。
那我便往西邊去。
只要錯開了相遇,就能改變。
西邊盡頭,是靜心苑。
那原是宮中最清靜的院落之一,因離太醫署最近,平日裏鮮少有人走動。但近來,那裏卻住了一位大人物——大將軍陸晏。
半月前,京郊大營叛亂,陸晏爲護駕平叛,身受重傷。回京後便高熱不退,昏迷不醒。父皇念他戰功赫赫,救駕有功,憂心他獨自在將軍府休養無人悉心照料,更怕有叛軍餘孽加害於他,便破例將他安置在了這靜心苑,以便太醫隨時診治。
宮裏人人都稱他「冷麪閻王」,說他S伐果決,手上沾滿了血。
但我亦記得,上一世,我在敵國被掛城牆上之時,也曾聽聞底下的人議論,大淵陸晏帶兵攻了過去,險些便要兵臨城下。若非宋知舟在朝中阻撓,或許他當真能救下我。
眼下,只有他能救我。
我扶着牆,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夜風拂面,讓我又清醒了幾分。我不敢停,拼命往西邊趕。
經過一處假山時,我聽見了說話聲。
我立刻藏身於山後。
是沈嘉柔,還有她的貼身婢女。
婢女的聲音很小:「公主,您當真要將宋太傅讓與二公主?您不是一直心悅於他麼?」
沈嘉柔的聲音裏帶着笑,很是得意。
「一個太傅夫人算甚麼?」她說,「宋知舟不過是塊墊腳石。等沈嘉月與他生米煮成熟飯,父皇爲保皇家顏面,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而我,」她的聲音裏滿是憧憬,「便能名正言順地擺脫這樁婚事,去敵國和親,做我的皇后。那纔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位。」
我靠着冰冷的假山,震驚不已。
原來,一切都是她的算計。
宋知舟是她的棋子,我也是她的棋子。
我們二人,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滔天的恨意猶如一桶冰水從頭頂直下。
我瞬間清醒了。
我跌跌撞撞衝向靜心苑。
靜心苑外有禁軍把守,見是我,也只是愣了一下,並未過多阻攔。
我是公主,宮中各處皆可去得。
我踉蹌着闖入院中,院門緊閉。
「砰。」
門被我撞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後,遮住了屋內的燭火。他身着一襲玄色中衣,手裏還拿着一方布巾,似乎正在擦拭長劍。
他看着我,眼神平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便是陸晏。
他竟已能下牀了。
我雙腿一軟,跪在了他面前。
我仰起頭,看着他,用盡全身氣力,說出了一句話。
「將軍,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