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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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

身上燥熱,四肢無力。空氣裏有股香氣,甜得發膩。

......是催情的薰香。

我躺在一張牀上,此處......在宮中一處宮苑裏。

城牆上刺骨的風,烏鴉啄食皮肉的感覺仍舊清晰。但此刻,我渾身燥熱。

我重生了。

回到了五年前,我與宋知舟被人下藥的那一夜。

上一世,我便是這般渾身無力地跑了出去,而後撞進了宋知舟的懷裏。

一切的孽緣,皆從那時開始。

我不能再走那條路。

藥效一陣陣上湧,我的身子開始發軟。我用盡氣力,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

很疼,口中立時充滿了血腥氣。

但這點疼痛,與被吊在城牆上活活餓死相比,算不得甚麼。

血腥氣讓我神思清明瞭些許。

我扶着牀沿,站起身。

我記得,上一世沈嘉柔的婢女告知我皇姐邀我來此處一敘,皇姐沒等來,我倒是在屋中昏睡了過去,醒來後我渾身難受,從屋子裏跑出來,一出來就撞到了宋知舟,然後......

我撐着牆回顧了一圈,當日,宋知舟是從東邊過來的。

那我便往西邊去。

只要錯開了相遇,就能改變。

西邊盡頭,是靜心苑。

那原是宮中最清靜的院落之一,因離太醫署最近,平日裏鮮少有人走動。但近來,那裏卻住了一位大人物——大將軍陸晏。

半月前,京郊大營叛亂,陸晏爲護駕平叛,身受重傷。回京後便高熱不退,昏迷不醒。父皇念他戰功赫赫,救駕有功,憂心他獨自在將軍府休養無人悉心照料,更怕有叛軍餘孽加害於他,便破例將他安置在了這靜心苑,以便太醫隨時診治。

宮裏人人都稱他「冷麪閻王」,說他S伐果決,手上沾滿了血。

但我亦記得,上一世,我在敵國被掛城牆上之時,也曾聽聞底下的人議論,大淵陸晏帶兵攻了過去,險些便要兵臨城下。若非宋知舟在朝中阻撓,或許他當真能救下我。

眼下,只有他能救我。

我扶着牆,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夜風拂面,讓我又清醒了幾分。我不敢停,拼命往西邊趕。

經過一處假山時,我聽見了說話聲。

我立刻藏身於山後。

是沈嘉柔,還有她的貼身婢女。

婢女的聲音很小:「公主,您當真要將宋太傅讓與二公主?您不是一直心悅於他麼?」

沈嘉柔的聲音裏帶着笑,很是得意。

「一個太傅夫人算甚麼?」她說,「宋知舟不過是塊墊腳石。等沈嘉月與他生米煮成熟飯,父皇爲保皇家顏面,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而我,」她的聲音裏滿是憧憬,「便能名正言順地擺脫這樁婚事,去敵國和親,做我的皇后。那纔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位。」

我靠着冰冷的假山,震驚不已。

原來,一切都是她的算計。

宋知舟是她的棋子,我也是她的棋子。

我們二人,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滔天的恨意猶如一桶冰水從頭頂直下。

我瞬間清醒了。

我跌跌撞撞衝向靜心苑。

靜心苑外有禁軍把守,見是我,也只是愣了一下,並未過多阻攔。

我是公主,宮中各處皆可去得。

我踉蹌着闖入院中,院門緊閉。

「砰。」

門被我撞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後,遮住了屋內的燭火。他身着一襲玄色中衣,手裏還拿着一方布巾,似乎正在擦拭長劍。

他看着我,眼神平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便是陸晏。

他竟已能下牀了。

我雙腿一軟,跪在了他面前。

我仰起頭,看着他,用盡全身氣力,說出了一句話。

「將軍,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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