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在挑戰全國首例新路線攀登珠峯時,老婆和前男友久別重逢。

“分開三年,程語你就嫁了這麼個男人?”

“就他能行嗎?還不快跟我走,他找死你也不想活了!”

程語攔住憤怒的我,對前男友冷漠表示她早就不愛他了,讓他別多管閒事。

可攀登最危險的陡坡時,老婆包裏的玫瑰花突然掉落。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反手割斷了我的安全繩,奮力一躍抓住那朵花。

“對不起李銳,玫瑰比你重要,我會回來給你收屍的!”

“你放心,我和陸川一定會代替你成功登頂!”

但後來,他們卻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哭着求我救他們一命。

1

挑戰最高峰首例北壁新路線前,我正低頭幫老婆調整裝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

“程語?”

老婆的身體猛地一僵,我疑惑抬頭,看見一個穿着專業登山服的男人站在不遠處。

他輕蔑地掃了我一眼,突然嗤笑出聲:

“程語,分手後你就找了這麼個男人?一副窮酸樣!他找死你也不想活了?”

“看在以前戀愛的份上,只要你現在願意求求我,說不定我就勉強能同意你跟着我的隊伍!”

我攥緊了登山鎬,正要憤怒反擊,程語已經上前一步攔住我。

她無比冷漠地開口:

“陸川,我早就不愛你了,分手後咱倆沒有半點關係!”

“李銳比你強一百倍,你少在這裏多管閒事!”

陸川原本驕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狠狠丟下一句你別後悔就狼狽離開。

隊友們鬨笑着調侃我和程語感情真好,沒人察覺出她表情的僵硬。

北壁的冰面光滑堅硬,稍不留神就可能腳滑墜落,爬到海拔三千多米時,陸川突然咳嗽了兩聲。

我正原地休整觀察上方的冰況,下意識順着聲音看過去,卻只見程語二話不說從揹包裏摸出水壺,塞到了陸川手裏。

一時之間我愣在原地。

程語有潔癖,戀愛結婚後她也從來不允許我碰她的水杯,現在竟然讓陸川用她的水壺喝水?!

可隊友們正催促我規劃路線,我強壓下內心的煩躁和懷疑,低頭和他們覈對地圖。

“咳咳,銳哥......”

隊友老馬突然尷尬地打斷我,我察覺出不對,趕緊回頭看過去。

這一眼,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程語緊挨着陸川,兩個人像連體嬰般貼在一起,正在忘情接吻!

“程語!”

我低吼一聲,被人當面戴綠帽子的怒氣讓我腦子都發懵。

程語猛地推開陸川,臉色煞白地轉向我,眼神慌亂:

“李銳,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不是我看到的那樣?”

我拳頭握的咯吱響,心裏只覺得荒謬:

“你們都親一塊兒了還有甚麼好說的!”

她還不死心地想要狡辯,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的事回去再說!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接下來的路程,絕對不能再和陸川他們一起走!”

沒想到,程語的臉色瞬間變了,非但沒有愧疚,反而皺起眉頭指責我:

“李銳,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不過是親了一下,你至於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就是嫉妒陸川!爬雪山你能不能把個人情緒放在一邊?”

程語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怕他比你先登頂,搶走你首個征服北壁新路線的榮譽!李銳,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嫉妒他?”

我氣得發笑:

“程語,要是我和前女友當着你的面接吻,你會是甚麼感受?你能心平氣和地接受當甚麼也沒發生嗎!”

“我讓兩支隊伍分開走已經夠退讓了!你和我的事我們回去再說,不要耽誤整個隊伍的進度!”

結果程語非但沒理我,反而轉身去生火燒水:

“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我懶得跟你解釋。”

2

她的冷漠顯得我像個瘋子,我滿心只覺得荒謬。

攀登雪山,隊友間的信任是最重要的,和不值得託付生命的人一起挑戰九死一生的新路線,這簡直是把自己的命當兒戲!

我開始斟酌是否要繼續下去,最高峰每年的窗口期極其短暫,可戶外攀登,生命纔是第一位。

就在我猶豫時,旁邊傳來陸川得意的嗤笑聲:

“李銳,你戴的防雪面罩,倒是眼熟得很。”

他慢悠悠走過來,眼神裏滿是戲謔:

“該不會是程語親手織的吧?”

我皺眉,這面罩確實是程語送給我的,說保暖性好,適合高海拔攀登。

陸川見我不吭聲,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哈哈哈,原來你不只是撿了我玩夠的女人,連一個我扔進垃圾桶的面罩也戴着啊”

“怎麼,程語她沒告訴你,這是她送我的禮物嗎?只不過我當場提了分手,還順便把面罩扔進了垃圾桶!”

“你說甚麼?”

我渾身一僵,像是被冰錐刺穿了心臟。

“我說,你戴着我不要的垃圾,還當個寶!”

陸川的聲音帶着惡意的羞辱。

怒火瞬間衝昏了頭腦,我一把扯下臉上的面罩,狠狠扔在雪地裏。

陸川笑着靠近我,字字誅心:

“我再告訴你個祕密,程語大腿內側有個桃花胎記,運動的時候別提多漂亮了!”

“你他媽找死!”

老婆被人當面說出這種事,我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陸川臉上。

我死死揪住陸川的衣領,紅着眼威脅:

“她現在是我的老婆!我們已經領了結婚證,你這個前男友算個甚麼東西!”

陸川被勒得直咳嗽,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老婆?她更想當誰的老婆,你心裏沒數嗎?”

“李銳,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他眼神陰鷙,看向不遠處正往這邊趕的程語,聲音裏帶着瘋狂的挑釁:

“猜猜看,要是我們倆同時遇到危險,程語會先救誰?”

話音未落,我還沒反應過來,陸川突然猛地抓着我的胳膊狠狠往地上一滾。

“你瘋了!”

我驚怒交加,想推開他,卻被他死死抓着,只能混亂地一起滾進旁邊的冰裂縫中。

失重感瞬間襲來,我和陸川同時掉了進去。

我知道,這冰裂縫下面就是冰川暗流,一旦掉下去,會被瞬間捲走,連屍體都找不到!

千鈞一髮之際,我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摳住冰裂縫邊緣的冰棱,將我們兩個拼命卡住不要下墜!

而老婆程語已經迅速趕到,我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叫她綁緊我的安全繩。

3

可程語卻將我對她最後的一絲期待也狠狠擊碎。

她半分餘光都沒分給我,雙手迅速拽住了陸川的安全繩,拼盡全力纏在了旁邊的岩石上。

“陸川!堅持住!我拉你上來!”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恨不得抓着陸川的安全繩把他硬生生拽出去,卻連一點救我的心思都沒有。

我懸在半空,指甲早已被冰棱磨得鮮血淋漓。

陸川就在我上方,他低頭衝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隨即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本就堪堪卡住的平衡被這一腳打破,我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朝着冰裂縫深處滑墜,怎麼拼命都沒法減緩下墜的趨勢。

就在我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腰上的安全繩突然繃緊,狠狠彈跳着上下起伏几下,接着竟然開始緩慢往上升。

“銳哥!別亂動,我們一定會把你拉上來!”

是我的隊友們!他們正合力拽着繩子,嘶吼着將我往上拉。

陸川也被程語和另外兩個隊友拉了上去。我被拖到冰面時,渾身凍得僵硬,肩膀火辣辣地疼。

剛緩過一口氣,就看到程語正跪在陸川身邊,雙手在他身上胡亂摸索,語氣急切又心疼:

“陸川,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疼不疼冷不冷?”

陸川靠在岩石上,嘴角掛着挑釁的笑,眼神直直地看向我,彷彿在炫耀這場賭局的勝利。

他故意動了動胳膊,語氣誇張:

“沒事,就是有點脫力,幸好有你。”

程語立刻鬆了口氣,伸手擦掉他臉上的雪沫,動作親暱得刺眼。

周圍的隊友都沉默着,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尷尬和憤怒。

他們親眼看着我的妻子,在生死關頭選擇先救她的前男友,還當着我的面如此親近,這場面實在太過難堪。

我撐着冰面慢慢站起來,手指還因爲過度用力而發着抖,可身上再冷也比不過心裏的冷。

“程語!你剛纔爲甚麼不救我?”

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程語皺了皺眉,像是在責怪我小題大做:

“李銳,你別無理取鬧!攀登雪山本來就有喪命的風險,出發前我們都簽了生死狀的!”

“而且當時陸川離我更近,我當然要先救他!”

“更近?”

我氣得邊笑邊咳嗽,胸口劇烈起伏:

“剛纔我的安全繩就掛在你左手邊不到半米的地方,明明是我離你更近!你連這種謊話都能說得理直氣壯?”

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卻依舊嘴硬:

“我當時太着急了,沒看清。反正大家都沒事,你揪着這點小事不放有甚麼意思!”

失望到了極點,我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徹底死心了:

“我要下撤。”

我斬釘截鐵地說:

“沒有值得信任的隊友,這場挑戰和送命沒有任何區別,我沒必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一個年輕隊友小李突然“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銳哥,求你了,不能下撤啊!我爸得了癌症,已經快不行了。”

“他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看我登頂最高峰!他撐不到下次機會了!”

“銳哥,我也求你了。”

隊友王強也紅了眼眶:

“我妹妹重病住院,急需一大筆手術費,登頂後國家給的獎金能救她的命!”

“我們都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求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出生入死的情分上,就陪我們走一次吧!”

隊友們一個個懇切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期盼和哀求。

4

我看着他們,又想起這兩年來無數個日夜的籌備,只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滔天怒火和失望:

“好,我可以繼續攀登。但必須和陸川的隊伍分開走,從此以後,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程語立刻反對:

“不行!你這是在搞個人英雄主義!”

“多一個隊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你別這麼自私,爲了自己的嫉妒心把全隊置於危險之中!”

她頓了頓,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着我:

“我都跟你解釋過了,你還想怎麼樣!”

“陸川是富家子弟,從小嬌生慣養,你皮糙肉厚的,我先救他有甚麼問題?最後不都安全救出來了?”

我看着她,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愛意也沒有了,聲音冷得像冰:

“有陸川在,我不敢把安全繩交給他。”

“我沒法安心在前面開路,在這裏吵架只會消耗體力和精神,對登頂沒半點好處。”

隊友們紛紛附和,勸陸川的隊伍分開走:

“首次登頂哪有兩支隊伍一起的?到時候榮譽算誰的?”

陸川嗤笑一聲,倨傲地揚了揚下巴:

“走就走,誰稀罕跟你們一隊!”

臨走前,他從揹包裏摸出一朵包裝好的玫瑰花,遞給了程語。

我移開目光,甚麼都不想管,只想快點登頂,結束這荒誕的一切。

陸川的隊伍離開後,我們短暫休息,然後繼續攀登。

在最危險的陡坡前,我率先開路釘好冰錐,逐一檢查了所有人的安全繩後,護着隊友們依次上爬。

隊友們都安全通過,輪到程語時,她卻腳下突然一滑,揹包裏的那朵玫瑰花掉了出來。

她下意識想去抓,卻被我的安全繩墜着無法跳躍。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突然割斷了我的安全繩,縱身一躍抓住了那朵花:

“對不起李銳,玫瑰比你重要,我會回來給你收屍的!”

“你放心,我和陸川一定能代替你成功登頂!”

失重感瞬間襲來,我飛速滑墜。

積雪和冰棱颳得我渾身生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而滑墜的下方是一條千米斷崖,摔下去一定屍骨無存!

這次,我的隊友和我隔了一個陡坡,沒人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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