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連續加班五天回家，卻撞見妻子與我兄弟在沙發上激情擁吻。
她毫不慌張，直接將離婚協議甩我臉上。
“沈奕，離婚吧！”
六年婚姻，我問心無愧。
當年全家反對她全職寫作，只有我支持，在她一次次被拒稿時鼓勵她。
我獨自扛起所有開銷和家務，還經常熬夜幫她改稿。
“爲甚麼？”
她亮出與AI的聊天記錄。
AI盛讚她的文稿百年難遇，並附上出版社的簽約備忘錄，承諾高額分成。
“我就要出名了，年薪百萬都只是起點，你這窩囊廢只會拖我後腿！”
李強在一旁幫腔：
“婉兒當年嫁你已經是受委屈了，現在你更配不上她。”
我盯着妻子：“你真信AI的鬼話？”
她瞪了我一眼：
“它比你有眼光多了，趕緊簽字吧，別耽誤我！”
我的心徹底冰涼，將自己升任總監的消息嚥了回去。
既然覺得我是絆腳石，那就如她所願。
1
沒等我整理好情緒，林婉兒又冷淡開口：
“對了，房子我已經賣了，重新買了市中心的大平層。”
“這破地方太小，配不上我未來的身份。通知你一聲，趕緊把你的東西收拾走。”
我猛地抬頭，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
“房子是我媽付的首付，房產證上寫的也是我們倆的名字！月供、裝修，哪一分錢不是我出的？你怎麼敢私自賣掉！”
“我怎麼不敢？”
林婉兒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開。
“沈奕，你還是不是個男人？賣房子的錢堪堪可以補償我這六年浪費的青春和精神損失！”
“我沒讓你多出錢，只讓你淨身出戶已經很善良了！”
我氣極反笑，“精神損失？林婉兒，這六年我可有半點對不起你？”
“怎麼沒有！”
她尖聲反駁，積壓的怨氣徹底爆發。
“結婚六年，每次生日和紀念日都只能在飯店大廳喫飯，連個像樣的包廂都沒有！更別提包遊輪慶祝了！”
“這就算了，我連一個愛馬仕都沒有！你再看看我身上穿的！”
她用力扯着自己身上的裙子。
“這都是些甚麼地攤貨！跟着你，我過的都是甚麼糟心日子！”
我心裏一片冰涼。
是沒有包廂沒有遊輪，但我們每次去的都是人均消費過千的星級酒店餐廳；
是沒有愛馬仕，但結婚六年給她買的香奈兒、迪奧，加起來也夠換好幾個鉑金包了；
她身上的裙子也花了我大半個月的工資。
就這還說過的是糟心日子？
李強適時地摟住她的肩膀，挑釁一笑：
“沈奕，兄弟一場，我勸你男人一點。”
“不過區區幾百萬，當年婉兒嫁給你就是你祖墳冒青煙了，又跟着你吃了這麼多年苦，現在你還計較這點錢？”
“區區幾百萬？”
我冷笑，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李強，當初你爸住院，爲了那幾萬塊手術費，你向下跪我，哭得像個孫子。我二話沒說掏給你，一直沒讓你還。”
“現在有點餘錢就要充胖子了？”
“市中心的大平層，首付至少千萬起步，賣房那點錢夠幹甚麼？剩下的難不成是你李強掏？”
林婉兒抬手給了我一耳光。
“你別狗眼看人低！”
“我現在是著名作家，以後我的書版權費一年肯定有上千萬！那點首付，我們借了錢，馬上就能還上！”
借錢？
我看着她漲紅的臉，心裏徹底明瞭。
以她和李強的社交圈和信用，能快速借到這麼大筆錢，只有借高利貸了。
看來他們已經被那虛幻的AI承諾衝昏了頭。
林婉兒不耐煩地把筆扔到我腳邊。
“趕緊簽字吧！”
話音未落，她臉色一變，捂住嘴乾嘔起來。
李強驚喜地扶住她：“婉兒，你是不是有了？”
林婉兒緩過氣，嬌嗔地看了他一眼。
“嗯，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已經三個月了。”
算算日子，那段時間我正因爲一個重要的海外項目在國外出差整整一個月。
我還奇怪爲甚麼每次通話，她總是氣喘吁吁，說自己在做運動。
原來，是在和李強做這種“運動”。
李強興奮地大喊：
“太好了！我們得趕緊結婚！不然等肚子大了，穿婚紗就不好看了！”
林婉兒依偎在他懷裏，嬌羞地點點頭。
兩人就這樣當着我的面，再次熱烈地擁吻起來。
心裏一絲痛感也消失了，只剩下徹底的麻木。
我利落地在離婚協議上籤好字，轉身離開。
2
剛到酒店房間躺下，手機就響了，是媽媽。
“小奕啊，婉兒最近怎麼樣？上次她說想喫點新鮮的野山菌，市場買的她嫌不夠好，我這兩天特意回老家後山給她採了些，正晾着呢，過兩天給你寄去。”
我的心猛地一揪。
媽媽腿受過重傷，現在每到陰雨天都會疼，根本不適合爬山。
“媽，你不用再對她那麼好了，她......”
我幾乎要脫口而出。
媽媽立刻打斷我：
“別這麼說！婉兒寫稿壓力大，投稿不順心裏肯定難受，你得多體諒她。”
她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便掛了電話。
媽媽對兒媳疼愛有加，甚至超過了我，有甚麼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如今想來，真是真心錯付。
我長嘆一口氣，決定等離婚證辦好再告訴媽媽真相吧。
第二天我回家收拾東西，卻發現門鎖已換。
物業人員認出我：
“沈先生，您妻子今早就搬家了，不過她還放了些東西在收發室等您來拿。”
在收發室角落，我看到了幾個黑色垃圾袋，裏面胡亂塞着我的個人物品。
這時林婉兒打來電話：
“沈奕，馬上到民政局把離婚證辦了！”
我強壓怒火：“我今天要回公司上班。”
電話那頭傳來刺耳的嘲笑：“你不是都被開除了嗎？還裝甚麼！”
“趕緊過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
說完就掛了。
我攥緊手機，骨節發白。
忽然想起，前兩天我辦公桌上的文件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當時祕書提過一句，只有李強來過我辦公室，我那時沒在意。
現在想來，他看到了我的解聘書，誤以爲我被開除，就立刻告訴了林婉兒。
所以她才急不可耐地離婚。
他們不知道的是，公司的升職流程是先發解聘文件，再發新崗位的任命書。
爲了不把事情鬧大，我向公司請了假。
民政局門口，林婉兒和李強早已膩在一起。
看到我，林婉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別磨磨蹭蹭了，快點！”
手續辦理很快，剛走出民政局大門，李強就迫不及待地抱住林婉兒：
“太好了寶貝！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林婉兒嬌羞地回應、
我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快步離開。
回到公司，人事經理打來電話：
“沈總監，辦公室已經爲您收拾好了，隨時可以搬過去。”
我開始收拾原辦公室的個人物品。
這時前臺送來一個快遞文件袋。
我以爲是尋常文件，拆開才發現，這是一封寄給林婉兒的出版社退稿通知。
上面明確寫着，她提供的“AI生成簽約備忘錄”系僞造，投稿作品經審覈未達到出版要求。
林婉兒懶，經常把她的網購包裹、私人信件直接寄到公司讓我代收。
我撥通林婉兒的電話：
“你有份文件寄到我這了，過來拿一下。”
半小時後，林婉兒趾高氣昂地走進我的辦公室。
“趕緊把東西給我。”
她語氣不耐煩。
我遞過文件袋，出於最後一絲好心提醒：
“你看之前，最好做個心理準備。”
她嗤笑一聲，一把奪過文件袋，看都沒看就塞進自己包裏
“我現在好得很！倒是你......”
她瞥了眼一旁裝着我東西的紙箱，嘲諷道：
“在收拾東西準備滾出公司了？”
“你還真是一輩子的窩囊廢命！還好我離得早，不然真要跟你喫一輩子糠咽菜！”
她最後嚴厲警告我：
“你以後在外面，可千萬別打着我前夫的名號行事，我丟不起那個人！”
說完，她用力摔門而去。
3
我抱着收拾好的紙箱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轉角迎面撞上李強和他組裏那幾個員工。
李強自從當上組長後，排除異己、任人唯親。
現在他這組剩下的，都是些只會溜鬚拍馬、能力堪憂的貨色，業績常年墊底。
要不是我之前明裏暗裏幫襯着，早就被公司辭退不知多少回了。
“喲，這不是沈總嗎？”
李強故意提高音量，斜眼打量我懷裏的紙箱。
“這是被掃地出門了？”
他身旁一個猥瑣男立刻附和：“強哥，看來有些人終於裝不下去了。”
我停下腳步，目光直視李強。
“我如果被辭退，你也很快了。別忘了你是誰各種找關係介紹進來的。”
李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這些年，要不是我買禮物去找你上司道歉，還把我自己的業績分給你，你現在還能保住這份工作？”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強的臉漲得通紅。
“沈奕，你少在這擺恩人的架子！”
他猛地打斷我，“每次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你以爲我稀罕你的施捨？”
他指着我的紙箱，對周圍人嚷道：
“咱們昔日威風凜凜的沈總，現在已經是個被辭退的廢物了！”
他湊近我，聲音不大卻能讓周圍人聽清：
“公司馬上就要任命新的部門經理了，我最有希望。而你，只是個連工作都保不住的失敗者。”
他那些手下立即奉承：“強哥牛逼！以後可要罩着我們啊！”
我冷笑一聲：“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我抱着箱子想從他們身邊繞過去，走向走廊盡頭的總監專屬電梯。
李強卻突然伸腳絆我，同時用力推了我一把。
紙箱飛了出去，文件散落一地。
我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右手傳來一陣劇痛。
“哎呀，不好意思。”
李強站在我面前，俯視着我。
“我只是沒想到有的人這麼不要臉，都被辭退了還想到頂層跪求總監別辭退自己。”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
目光掃過李強和他那羣朋友，他們在我冰冷的注視下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看甚麼看？”
那個猥瑣男壯着膽子喊道：“以爲自己還是總經理呢？”
“李組長！”
一個語氣不善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銷售一部陳經理讓你們組的人馬上過去開會，說季度報表有問題，快點！”
李強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但終究不敢耽誤正事。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話：“算你走運，我們走！”
他帶着那幫人匆匆離開。
我用沒受傷的左手將散落的文件，重新整理進紙箱。
幾分鐘後，我坐在總監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按下內部通話鍵。
“人事部嗎？我是沈奕。”
“沈總監，您有甚麼指示？”
我看着窗外城市全景，語氣平靜：
“這個月的績效考覈，李強和他那組的組員還是不達標是吧？”
“這個月合同到期，就不要續簽了。”
人事經理頓了一下，“好的。”
4
臨近下班，手機突然給我推送了一條本地爆火帖子——
《告別六年陰霾，全職主婦終成簽約作家，遇見真愛》。
發帖人“婉風輕揚”，正是林婉兒。
帖子裏，她將自己塑造成飽受壓迫的受害者：
【六年婚姻，我每天寫作到深夜，他卻罵我‘不務正業，寫的都是垃圾’！】
【我高燒39度想休息，他逼我必須完成五千字，否則就摔了我的電腦。】
【我媽媽生病住院，他攔着不讓探望，說‘寫不出東西就別想出門’！】
【我不敢離婚，因爲他威脅要讓我身敗名裂。直到遇見現在的他，鼓勵我勇敢離開。】
【離婚後，我靈感迸發，寫出的作品立刻被出版社看中，現在終於成爲簽約女作家了！】
底下評論義憤填膺：
【抱抱姐姐，前夫太不是人了！】
【獨立女性楷模！恭喜脫離苦海！】
林婉兒回覆：
【謝謝大家，本不想提，但他今天被公司辭退，竟把怒火撒在我現任身上，就像當初在家對我動手一樣......】
底下評論義憤填膺：
【求曝光渣男信息！】
隨即，她發了一條“沈奕，玉榮公司”，過了一會又把它刪掉。
底下紛紛響應：“已截圖，必須人肉他”。
我盯着屏幕，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先是虛構我家暴，現在直接曝光我的個人信息。
這女人是要引導網暴，徹底毀掉我的工作和生活啊！
我顫抖着手點擊舉報。
然而帖子非但沒被刪，林婉兒反而憑藉“逆境重生作家”的人設漲粉數十萬，成了小網紅。
我的信息被扒出，不斷接到騷擾電話。
三天後，董事長將我召至辦公室，面色凝重：
“沈奕，你的任命書還在走流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這事影響太壞，必須儘快處理，否則董事會可能會駁回任命。”
“我明白，會處理乾淨的。”
我馬上聯繫律師開始收集證據。
這時，林婉兒又更新動態：
【明天我將在帝豪酒店直播訂婚儀式，並現場公佈出版社簽約文件，請我的粉絲朋友們一起見證這個雙喜臨門的時刻！】
我沒想到，林婉兒還邀請了我參加她的訂婚宴。
看着手裏的請柬，我勾脣一笑。
帝豪酒店宴會廳奢華至極。
來的人不多，只有她和李強的幾個親戚，但林婉兒還是包了場。
不一會，她挽着李強登場，聚光燈下，對着直播鏡頭微笑道：
“今天能站在這裏，要感謝我的家人還有阿強的支持，也、也感謝我的前夫沈奕先生。”
鏡頭立刻對準我。
她哽咽着說，表情“誠懇”。
“感謝他曾經的無情，讓我知道女人必須獨立；感謝他的貶低，激勵我不斷突破；也感謝他的暴力，讓我更珍惜現在的幸福。”
彈幕瞬間刷屏：
【姐姐太善良了，這還感謝他！】
【渣男居然還敢露面！】
林婉兒深吸一口氣，拿出那個的信封，面向鏡頭，笑容燦爛。
“現在，我將與所有關心我的家人和粉絲們，共同見證我事業上的里程碑！”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裏面的文件。
然而，當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