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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深回來得很晚。
推門進來,西裝有點皺,領帶松着,整個人一副被掏空的樣子。
「吃了嗎?」我從沙發上抬起頭。
「在外面墊了點。」他把包放下,在我旁邊坐下,整個人往後一靠,長呼一口氣,「累死了,今天開了一天的會。」
我嗯了一聲,把目光重新落回手機屏幕上。
「公司那邊還是沒好轉,」他揉了揉脖子,聲音裏帶着一絲沉重,「我跟你說,那套房真的先不要動,你也別給自己壓力,等我把這關過了,咱們再說。」
「好。」
「我知道你一直想買,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你相信我。」
「嗯,我知道。」
他側過來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今天話少,伸手拍了拍我的腿:「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我笑了笑,「就是有點困。」
「那早點睡,別熬着。」他站起來去洗漱。
我坐在沙發上,聽着衛生間裏嘩嘩的水聲,手機屏幕的亮度調到最低。
我在想一件事。
我妹發來的那些截圖裏,有一張是林深在一家日料店拍的,背景是那種很有格調的木質隔斷,他面前擺着一整套刺身拼盤,精緻得很。右下角的時間戳是上個月15號。
上個月15號,他跟我說他在北京出差,談一個很重要的合作,三天沒怎麼回我消息。
我當時還體諒他,主動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那家日料店,我用截圖裏的背景搜了一下,在上海。
我用我妹妹的賬號重新翻了一遍林深的朋友圈,從頭到尾,一條不落。
翻得越仔細,心裏那塊地方就越涼。
不是一次兩次的事。
他的出差時間、出差城市,和朋友圈裏打卡的位置,對不上的地方太多了。
那個女人一共出現了六次。
我把每一次都截了圖,存進手機相冊,新建了一個文件夾,想了想,打了兩個字——
「備用」。
林深從衛生間出來,頭髮還溼着,在臥室門口站了一下:「不進來睡?」
「再坐一會兒,你先睡。」
「別太晚,注意身體。」他叮囑了一句,關上了臥室門。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裏,屏幕的光打在臉上。
窗外的路燈是黃的,樓下偶爾有車經過,聲音很遠。
我在想,一個把我屏蔽在朋友圈之外的人,這兩年,到底對我說過多少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