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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關在家裏兩天。
第三天的時候,我出現在麪館營業。
街坊鄰居都來勸,說你男人剛走,該多歇幾天。
我臉色蒼白的笑笑,說閒着更難受,不如來店裏看看。
後廚的臨時工劉嬸心疼地拍拍我的肩。
沒說話,轉身去揉麪了。
日子總要過下去的。
我想。
下午三點,店裏沒客人了。
我坐在角落的那張桌子旁邊。
就是這張桌子。
陸珩當初擦得乾乾淨淨,把紅本放在上面哄着我按手印。
手機暗了整整一晚上,像是給我消化的時間。
此刻終於又重新亮了。
“對了媽,你懷孕之後,還在喫維生素嗎?”
我愣了一下,從包裏翻出白色的藥瓶。
我從小營養不良,長大以後經常要補維生素。
前幾個月忙婚禮,這幾天又忙陸珩葬禮。
我太忙,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喫。
“不要再吃了。”
對面說:
“那整瓶都被陸珩換成了避孕藥。”
“你是意外懷上的我,再繼續喫很傷身體,我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臟病就是因爲這個。”
我握着手機的手開始抖。
“陸家人從小告訴我,你不愛我,你懷我只是爲了錢,爲了攀附陸家,所以才故意吃藥害我先天不足,好被你掌控。”
“我信了,信了很多年。”
“所以媽,我恨過你,我還一直羞辱詛咒你,覺得你不配當我媽,想讓陸珩拋棄你娶那個女人……”
我盯着那幾行字,眼前天旋地轉。
咬爛了脣肉才忍住哭聲。
店裏風扇吱呀吱呀地轉。
劉嬸在後廚喊我,說麪粉快沒了要進貨。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手機繼續響。
“陸家子嗣稀薄,你這一胎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所以陸珩領着她回國後,知道你懷孕,就用孩子威脅,把你關在陸家養胎。”
“說是養胎,其實是讓你伺候他們倆。”
“你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大着肚子給他們煮早點,陸珩對她說你也就煮麪還不錯。”
“你在廚房站了兩個小時,端過去她嚐了一口說太鹹,陸珩就把面倒在你腳邊,讓你重做。”
“對,她還很介意那家麪館,說那是你們兩個一起開的店,看着噁心。”
劉嬸沒聽見我回話。
從後廚出來,剛要開口。
看見我的臉,愣在原地:
“小沈,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艱難地搖搖頭,低下頭繼續看屏幕。
“陸珩當天就找人砸了。”
“你甚麼都不知道,你在陸家被關了兩個月,每天都求他讓你回麪館看看,說那是你一輩子的心血,他某天突然鬆口,讓司機送你回去。”
“你看到的是一片廢墟。”
“招牌碎了,桌子腿斷了一地,你貼在收銀臺後面的結婚照被撕成兩半扔在地上。”
“那個女人跟他開車路過,她趴在車窗上看着你笑,說沈眠你真蠢,他當初是氣我出國才找的你,不然誰會愛你這麼個又窮又沒人要的孤兒。”
我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出了一腦門的冷汗。
劉嬸拉住了我的手,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沈眠你說話,你別嚇我。”
我抬起頭,看着她滿臉的褶子和急紅的眼眶。
突然就想起了孤兒院的院長。
那時候她摸着我的頭說你這丫頭命硬。
再苦再累也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