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是頂尖人工智能科學家，一生信奉：所有誤差，都必須清零。
而我，這個七年前才被認回的親生女兒，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瑕疵。
爲了把我改造成完美女兒，她親手研發出一枚AI指令芯片，悄無聲息植入我的後腦。
從此，芯片操控我的一切，連情緒都不許有。
我的人生不再屬於我。
凌晨五點準時強制喚醒，走神一瞬便有電擊刺痛襲來。
想哭時會被直接鎖住淚腺，逼我維持冰冷的體面。
我媽站在監控屏後，淡淡評價：“這樣纔對。做我的女兒，不許有瑕疵。”
所有人都道我媽對我寄予厚望，愛我至深。
只有我知道，溫柔討喜的養女獨佔了她所有偏愛。
我不過是一具被AI操控的傀儡。
我曾天真以爲，考上頂尖學府，就能取消控制，做回自己。
直到高考結束，有人舉報我考場攜帶AI芯片作弊......
說我違規高考，情節惡劣，應該取消學籍，終身禁考。
實名舉報人是我的親生母親林靜。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根本沒有參加高考。
而被芯片日夜侵蝕的我，也早已活不久了。
......
高考清晨，天色剛矇矇亮。
我靠在牀頭，渾身發冷發抖，四肢發軟，後腦一陣陣鑽心的鈍痛。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渾身力氣都在往外抽。
我啞着嗓子輕輕喊：“媽......”
我好難受......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一聲回應。
下一秒，冰冷的指令直直鑽進腦海。
我只能咬着牙扛住難受，僵硬起身。
收拾文具、整理證件，一舉一動都被芯片牽着走。
像個提線木偶。
餐桌旁暖意融融。
媽媽挨着林明珠坐着，聲音軟和又溫柔：
“寶貝放寬心，正常發揮就好，你的底子擺在那兒，保送清北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明珠輕輕靠着她肩頭：“還是有點緊張，有媽媽陪着我就踏實多了。”
媽媽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眼底全是笑意：
“我今天專程送你去考場，一路陪着你，不用胡思亂想。”
我頭痛欲裂，撐着桌子低聲說：“媽，我今天不舒服，頭特別疼......”
媽媽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冷硬又不耐煩：
“別裝模作樣，高考最重要，按時去考場，別耽誤正事。”
我把委屈和難受全壓回心裏。
考上清北，媽媽就會開心就會對我好。
考上清北，她就不會再天天發指令控制我。
考上清北，我就能喘口氣，好好爲自己活一次。
我強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獨自趕路，一步步挪到考場門口。
校門口人來人往，家長簇擁着媽媽，不停奉承：
“林院士，您太會栽培孩子了！”
“明珠一看就有出息，鐵定能上清北！”
媽媽笑着叮囑林明珠，滿眼都是偏愛。
自始至終，餘光都沒掃過我一下。
我壓下心裏的酸澀，忍着渾身劇痛，低頭走進考場，坐好等待發卷。
後腦的指令不間斷地傳來，一道接着一道。
逼着我集中注意力、逼着我穩定呼吸、逼着我保持最佳答題狀態。
我越來越難受，視線發虛，冷汗浸透後背，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在心裏反覆默唸，再撐一撐，考完就好了。
試卷發到掌心的瞬間，媽媽遠程加碼，高強度指令密集砸下來。
後腦芯片驟然過載，我感覺頭要炸開了。
她盯着後臺數據，看着芯片正常接收、信號全程連通。
篤定我已經安穩答題，半點沒察覺我的異樣。
她只認冰冷的數據，不信我的死活。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我渾身一僵，最後一點堅持徹底崩斷。
媽媽，對不起......
這次，我好像沒辦法聽從你的指令了。
眼前一黑，直直趴在桌面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意識散盡的最後一刻。
耳邊還在不停迴響着一道道冰冷的答題指令，沒完沒了。
救護車鳴笛駛離校園。
我躺在擔架上氣息微弱，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隔着車窗，意識模糊間聽見媽媽的聲音。
她還在一衆家長面前，得意地說着如何培養優秀孩子。
隨手朝救護車方向淡淡一指，語氣冷漠輕蔑：
“這種一上考場就暈的，抗壓太差，註定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