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結婚第七年,陸承澤身邊多了個很聽話的金絲雀。
她從來不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當我和陸承澤吵架時,她更是化身爲最佳調解員。
就連兒子隨口誇了句她廚藝好,她都能風雨無阻送來熱乎飯菜。
好友都勸我小心爲上,畢竟陸承澤曾是個浪子。
我不以爲然。
只因所謂的金絲雀,不過是他找來讓我喫醋的工具。
這些年來,我早已習慣。
直到紀念日這天,我和陸承澤同時抽中了個心願膠囊。
在衆人的起鬨聲中,他的心願被當場唸了出來。
【如果能重來,我選杳杳成爲我的妻子。】
霎那間,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我想也沒想,當即起草了份離婚協議。
面對我過激的反應,陸承澤皺眉道:[只是個遊戲而已,你當真就沒意思了。]
他不知道,這膠囊是真的能實現願望。
而我的願望,便是祈求能讓我的愛人死而復生。
.......
[秦舒,別挑戰我的底線。]
這是陸承澤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同我說話。
我捏着剛剛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指尖微微蜷縮,仍舊遞了過去。
[今天是個好日子,你許的願我自然要成全。]
陸承澤盯着我,眼裏閃過些許雀躍。
彷彿在說:瞧,我的激將法起效了,你還是在乎我的。
想着,他上前伸手試圖將我攬入懷中。
見我側身躲開,他低頭看向自己落空的手,心猛地往下一墜。
臉上溢出慌亂:[你玩真的?]
[你明知道我寫那句話是爲了氣你!]
氣我?
這些年,他不是被拍到和嫩模出入酒店,就是被拍到爲了貧困小花一擲千金。
起初,我不以爲然。
可他總說:[秦舒,我見過你愛那人的樣子。]
[要不是你對我若即若離,我也不會想出這麼蠢的辦法?]
於是,我開始和他大吵大鬧。
可同一個招式用久了,難免會疲乏。
但姜杳杳不同,作爲留在他身邊最久的女人,她是最能忍耐,也是我最看不懂的一個。
想到這,我對上陸承澤猩紅的眼眶。
平靜啓脣:[你知道的,婚姻是我的底線。]
[你怎麼用鶯鶯燕燕來刺激我,我都能接受,但婚姻,不行!]
話落,我將離婚協議放在了桌上。
轉身的空隙,一股巨大的力氣將我扯入懷裏。
陸承澤附身低頭,封住了我的脣。
我順勢用力咬住他的下脣,血腥味瞬間在口腔內蔓延開來。
趁此機會,我掙脫開來,憤恨抹去脣角的血跡。
見狀,陸承澤拔高聲音:[我不離婚!]
下一秒,包間門被推開了。
陷入沉默的好友們紛紛伸着脖子望去。
在看到來人那一刻。
我嗤笑出聲:[正好,給你們這對新人騰位置。]
陸承澤下意識想要拽住我的胳膊,卻被急忙衝上來的姜杳杳給打斷。
[陸先生,您這樣只會讓秦小姐更加反感!]
從我這個角度看去,像極了十指相扣。
我沒糾正姜杳杳的稱呼,而是側身點了點桌上的離婚協議:[記得簽字。]
陸承澤張着口還想說甚麼。
在姜杳杳眼神的示意下,最終嚥了回去。
離開包間後,姜杳杳的消息很快發了過來:[秦小姐,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會處理好的。]
[今晚我就讓陸先生跟您道歉,您千萬別生氣。]
我幽幽掃了眼她一如既往的處理辦法。
嚥下喉嚨堵住的那口氣,扯了扯脣,沒再繼續往下思考,按下了面前的電梯按鈕。
走到樓下,我才猛然想起,心願膠囊的紙條沒拿。
我咬了咬牙,往回走。
只是沒想到包間的門竟然沒關。
我剛想抬手推開門,卻聽到了陸承澤和姜杳杳的對話。
[承澤,我不是故意違反我們之間的約定的。]
[是小辰感冒了,一直吵着找爸爸。]
陸承澤本還陰沉的臉,在聽到這句話後,軟了下來。
聲音溫柔:[好了,我又沒怪你。]
[只是你以後還是少出現在秦舒面前,別刺激她想起當年生產的事情。]
我的手僵在門把上,渾身冰涼。
下一句話,徹底擊碎了我最後一絲念想。
[小辰那你也別去了,萬一叫人看出你們的關係就難辦了。]
聞言,我腦子裏閃過小辰對姜杳杳依賴的畫面。
我就說,爲甚麼我記不起生產那日所有的事情,就連醫院的監控都沒了蹤跡。
而小辰總是睡夢中,才肯喊媽媽。
原來,小辰喊得根本不是我?
想到這,我緩緩推開門,在瞬間噤聲的氛圍中,上前拿起心願膠囊。
不等陸承澤開口,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眼眶驟然酸澀,一滴眼淚卻沒落下。
我拿出細跟口紅,手指微微顫抖,在展開的心願膠囊上寫下心願。
【只要阿嶼能活過來,我寧願捨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