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前夕，女兒同學的媽媽找到我，讓女兒幫她孩子免費補課。
“楠楠成績好，讓豔豔下晚自習後去你家，就當倆孩子一起學習了。”
“講題又不費勁，你煮宵夜多放一瓢水，你做一個人的也是做。”
“你們家條件好，也不會在意這些的對吧？”
她女兒全校倒數，還在外找了個黃毛早戀。
我正想找個委婉的理由婉拒，她又接着說：
“要不這樣，我每天給你五塊錢，就當是楠楠補課的辛苦費。”
“你接楠楠的時候，也順路把豔豔接回來。”
“反正你都是要接孩子的。”
我冷笑一聲，直接把手機扣在桌子上。
當晚我就把女兒送到我媽家，我也留宿沒回來。
第二天大早，小區羣裏艾特我的消息99+。
“楠楠媽媽，你甚麼意思？昨天豔豔在你門口等了兩個小時。”
“高考生時間那麼寶貴，就這麼被你浪費掉！”
“你嚴重影響了豔豔的學習進度，找家教的一千塊得你出。”
她直接將收款碼甩到羣裏。
碰到這種不要臉的鄰居，我直接被氣笑了。
既然她不依不饒，那我只好魔法打敗魔法了。
01
王雅麗還在羣裏沒完沒了。
“都是因爲你，豔豔昨晚整整浪費了兩個小時的學習時間。”
“我心善，這落下的功課就不用楠楠幫忙了，但請家教的錢你得給我。”
我剛來到公司坐下，手指輕輕釦動着桌子。
“你女兒不回家，關我甚麼事兒？”
她可能沒想到我會這樣說，過了好幾秒纔回。
“豔豔昨晚放學後就去你家門口敲門，但一直沒有人開。”
“她等到十一點半，一個女孩子半夜要是出了事兒怎麼辦？”
“你也是當媽的人，就不能爲孩子考慮一下嗎？”
羣裏有人沒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出聲詢問。
“王姐，這是怎麼啦？”
王雅麗見有人關注，立刻發來好幾段話。
“沒甚麼，就是提前和李姐說好讓楠楠幫忙給豔豔輔導一下功課。”
“誰知道她們一整晚都沒回來，讓豔豔在門口吹了兩小時冷風！”
“孩子今早還在打噴嚏，不回來也不說一聲。”
“你說孩子要是有甚麼事，我怎麼跟她爸交代？
聞言，羣裏響起不少義憤填膺的聲音。
“李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答應了輔導你不在家提前說一聲啊。”
“豔豔馬上就要高考，在外面凍壞了怎麼辦？”
我看着她們的指責，反手將昨天王雅麗的信息截圖發到羣裏。
“我甚麼時候答應讓楠楠幫忙補習了？”
截圖裏王雅麗一人在自顧自地說着，我甚麼都沒表示。
羣裏安靜片刻，王雅麗纔回復。
“咱們不是鄰居嗎？”
“鄰居間相互幫襯本身就是應該的呀。”
“再說講幾道題也不費本錢，還能讓楠楠多複習一遍，多好的機會啊。”
我被她的理所當然逗笑了，直接在羣裏發了條語音。
“鄰居就該幫你了？”
“要不你每天下班來我家打掃衛生做飯，反正鄰居之間就應該互相幫襯。”
羣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們這個小區是學區房，不少孩子都是一個學校的。
還有好幾個孩子跟豔豔一樣，和我女兒是同班。
可能是覺得被我回懟後，面子有些掛不住。
王雅麗再次說道：
“李姐，你不能仗着楠楠成績好就這麼說呀。”
“高考是孩子一輩子的大事，你幫一下怎麼了？”
“我們又不白佔你便宜。”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她又不是不知道高考輔導的家教多貴。
想用五塊錢買我女兒的複習時間，簡直是癡人說夢。
“一天五塊錢，要來我家補習，還要來我家喫宵夜。”
“你這筆買賣算的真划算。”
王雅麗哪裏肯輕易讓步。
“就是兩個孩子一起學習，豔豔不會的，讓楠楠幫忙指點一下能費多少功夫？”
“你做宵夜不就是煮個面蒸個蛋嗎？多添一瓢水，豔豔也吃不了多少。”
“還有我讓你幫忙捎豔豔回來，你帶一個人是那麼多油，兩個人還是那麼多。”
“說到底你就是嫌錢少，我再給你加五塊，早上你把豔豔一起送了。”
我被她的厚顏無恥驚到了，正在敲鍵盤的手指都停頓了下。
“王雅麗，我們只是普通的鄰居關係。”
“我不是你孩子的保姆和司機，我女兒也不是她的家教。
王雅麗急了，立刻在羣裏朝我大口。
“我就知道，你是看不起豔豔成績差，覺得自家女兒高人一等。”
“我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就活該被你欺負嗎？”
一聽到王雅麗的哭腔，羣裏馬上有人替她伸張正義。
另一棟樓在家陪讀，經常給王雅麗送菜的趙浩跳了出來。
“李夢雪，你心是鐵做的嗎？”
“雅麗只是想幫她女兒，一個母親想幫女兒提高成績，她有甚麼錯！”
一旁同事看我臉色不佳，剛想詢問怎麼回事。
我朝她擺擺手，一字一句在羣裏回覆。
“沒錯，我確實是鐵做的，既然你比我善良，那幫豔豔補習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記得你兒子是隔壁班的尖子，那她肯定比楠楠強。”
說完我又連發了三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趙浩被我高高架起，好一會兒才發來消息。
“我兒子最近任務重，沒時間搞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兒。”
02
因爲單位離我媽家太遠，我只能回家住。
剛打開門王雅麗就衝了過來，身後跟着她女兒徐豔豔。
“李姐，你今天說的太過分了，讓我在羣裏都下不來臺。”
“我倒是沒甚麼關係，可豔豔正處於青春期，對她心理造成影響怎麼辦？”
我的手從門把上放下來，轉過頭直直的盯着她。
“你女兒怎麼樣？那也是你這個當媽的責任。”
她以爲帶着女兒來找我，就想跟我耍無賴。
結果我完全不買賬。
見我沒有任何反應，她直接扯過徐豔豔一把拽到我面前。
“你今晚就在李阿姨家。”
“她不管你，你就睡街頭好了。”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留下徐豔豔可憐巴巴地看着我。
“阿姨，我媽不管我，我能不能在你家呆一會兒？”
要不是以前接女兒放學，我親眼看到過徐豔豔和幾個黃毛摟摟抱抱。
那我現在真要被她的演技心軟了。
想道德綁架把女兒硬塞給我？
別做夢了。
看我沒說話，徐豔豔以爲我默認了。
抬腳就往屋裏進。
之前我讓她進門，是因爲楠楠一直跟我求情。
說外面下着雨，徐豔豔穿的又單薄，我心軟就答應了。
進門後她毫不避諱的在我家隨意打量，還想進我臥室。
被我阻攔後，她一臉不高興，小聲嘀咕我小氣。
我給女兒煮了當宵夜的燕窩，也被她喝去了大半兒。
她走後女兒才悄悄跟我說，櫃子裏放的一個限量版手辦不見了。
但礙於房間沒有監控，我們也沒有證據。
就沒再追究。
我擋在徐豔豔面前。
“不好意思，楠楠今晚不回來，沒人幫你補習。”
“你還是回家吧。”
沒等徐豔豔開後反駁，我直接進屋將房門關上。
任憑她在門外，怎麼拍都不理。
半夜12點，大門被拍的砰砰響。
王雅麗尖銳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李夢雪，你給我滾出來。”
我拉開門，看她一臉恨意地站在門口。
“李夢雪，你太惡毒了。”
“豔豔只是想找楠楠一起學習，你憑甚麼不讓？”
“還把她關在門口凍了兩個多小時！”
她掏出手機杵到我臉上，是一張徐豔豔躺在牀上燒的滿臉通紅的照片。
“她現在燒到39度，咳嗽咳的快喘不上氣，醫生說是肺炎！”
“她馬上要高考，你這是要毀了她一輩子呀，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她的聲音迴響在寂靜的深夜，很快就引來大家開門查看。
得知徐豔豔被我關在門口凍病後，衆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個樣。
其中趙浩蹦躂的最歡。
“陌生人見到孩子在外受凍也會問一下吧，怎麼會有這種沒心肝的鄰居。”
“學習好不代表人品好，有她這樣的媽，孩子出了社會就被淘汰。”
“你女兒學習好，幫幫人家怎麼了？”
我站在門前，風平雲淡風輕地說道。
“徐豔豔不是我女兒，我沒有義務幫她。”
“而且她已經十八歲了，雖然是個學生，但已經成年了。”
“冷了她可以回家，想補課可以讓她媽媽給她找老師......”
王雅麗不屑的笑了一聲，嗓門比剛纔還大。
“誰知道你是怎麼跟她說的？”
“你肯定跟她說楠楠晚很晚纔回來，故意讓她在門口等着。”
“你這種沒男人的女人我還不知道，心裏早就變態了，壞得很。”
我被她的話直接氣笑了。
原來離了婚的女人，在她口中都是心理變態。
“你害我女兒生病住院，這住院費你得出，補課費你也得出。”
“還有誤工費和營養費，總共三萬塊！”
03
我看着她不講理的模樣，連吵的慾望都沒有了。
感冒發燒三萬塊。
她以爲她女兒是金子做的呢。
我直接開口：
“把你的檢查單，住院單，繳費單拿出來讓我看看。”
她一愣，隨即趕緊說：
“我忘拿了，誰出門會帶這些，我不管反正你得給我錢。”
看我沒說話，王雅麗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悄悄附在我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
你要是不想出醫藥費也可以。
“就讓楠楠一直幫豔豔補習到高考結束。”
“那筆錢，就當補習費了。”
“這期間你都要接送豔豔上下學，週末也要補習，保她能上985！”
我震驚地看向她，明明她說的每個字兒都是漢語。
但組在一起卻理解不了。
她以爲985是菜市場大白菜呢，想要就要。
楠楠經常和我說，徐豔豔在班上基本不聽課。
平時作業都是花錢找人幫她寫。
因爲是備戰前夕，老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將爲數不多的精力都留在成績好的那幾個尖子生身上了。
想到這裏，我直接沒忍住問了出來。
“上次月考，徐豔豔好像是全校倒數吧。”
王雅麗眼睛一橫，嗓門頓時間又大起來。
“怎麼着，你瞧不起倒數是吧？”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答應補課，你不僅得給我三萬塊。”
“我還會去教育局，投訴你女兒非法收費授課！”
“你也不想楠楠不能參加高考吧？”
我眼皮子一跳。
還不等我開口，王雅麗又繼續說道。
“我家豔豔隔三差五請她喝奶茶喫小蛋糕，不就是請她講題的學費麼？”
“我把這事傳出去，你女兒怎麼做人？”
我盯着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楠楠最討厭甜食，我每個月也都有給她零花錢。
誰知道那些奶茶蛋糕都是買給誰的。
“對了，豔豔還說你做的燕窩很好喫。”
“以後她每天來你家補課，你記得給她做一碗。”
“還有上回的那個數學筆記，豔豔喜歡手抄的，你讓楠楠抄一份給她。”
我當着她的面嗤笑一聲。
“你女兒在你那是香餑餑，在我這啥也不是。”
說罷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甩上門。
她在外面又拍了幾次門。
“考的好有甚麼用，還不是一樣要給男人生孩子！”
關上門我嘆了口氣，等楠楠考完就搬走算了。
遇見這樣的鄰居，以後指不定還有甚麼壞事兒。
怕王雅麗攔我車讓我送孩子，一連幾天我都提前繞路走的。
週末放假的時候，我特意去菜市場買了楠楠愛喫的菜。
回到家卻看見一片狼藉。
徐豔豔將楠楠擠到一邊，坐在她的書桌前對着筆記自拍。
書桌上扔着零食袋子和牛奶盒。
旁邊還有個陌生的男生染着黃毛帶着耳釘。
直接穿着鞋躺在沙發上，邊打遊戲邊叫罵。
沙發上放着倒下的可樂，流的沙發縫到處都是。
連楠楠的錯題本也被浸了個透。
手機播放了流行音樂開到最大檔。
楠楠蜷縮在一旁坐着，委曲地看着我。
我被眼前的場景氣不打一出來。
剛要開罵，王雅麗端着一盆不知名的東西從我的廚房出來。
04
那一瞬間，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而我成了上門的客人。
王雅麗看到我急忙笑了招呼。
“楠楠媽回來了。”
“看你半天不回來，孩子們都餓了。”
“楠楠說想喫燕窩，我就把冰箱裏的燕窩拿出來煮了。”
我看着她鍋裏煮的跟漿糊一樣的東西，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腦門。
我衝上去趕緊打開冰箱，發現一盒燕窩都沒有了。
只有滿地扔的包裝盒。
看我的動作，王雅麗還在一旁笑着打趣。
“楠楠媽你說你那麼有錢，還成天摳摳搜搜的。”
“燕窩值幾個錢？乾脆煮一鍋，讓孩子們一次性喫個夠唄。”
說罷她就招呼徐豔豔來喫。
徐豔豔很給面子的嚐了一口，發現味道不對。
一口吐在楠楠的書包上。
我再也看不下去，對着王雅麗怒喝。
“誰讓你們進來的？”
王雅麗好似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咱們不是說好了，讓楠楠補課幫你抵債嗎？”
楠楠聽完趕緊走上前。
“媽媽，王阿姨說你欠了她的錢，是真的嗎？”
我眉心直跳，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住要爆發的情緒。
王雅麗見狀，還以爲我是在害怕。
又得意的說道。
“我女兒一個人補課花不了三萬塊。”
“所以我們商量了，楠楠教一個也是教。”
“乾脆連我大侄子一起過來學。”
“你把他們倆都送進985，你凍病我女兒的事兒我就不計較了。”
我覺得王雅麗一家人腦子都病的不輕。
距離高考就剩十幾天，她們自己不學。
還要害我女兒。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需要去醫院看看？”
“你以爲甚麼阿貓阿狗都能進985嗎？”
她聞言臉色一變。
“那我不管，你欠了錢就得還！”
“我大侄子可是一表人才，楠楠早晚也要嫁人。”
“遠親不如近鄰，就直接嫁給我大侄子好了。”
“讓他倆好好相處相處，輔導就當培養感情了。”
那男生聽完，立刻用不安分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女兒。
我死死攥着拳頭，轉身看向徐麗麗。
“你說你是被我關在門口凍病的，你有甚麼證據嗎？”
徐豔豔看我眼神狠厲，嚇了一哆嗦。
見她沒說話，我頓時就有了主意。
“既然你說一直在我家門口待着，我這邊正好有個監控。”
“不如我們把物業叫過來查一查，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