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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城外沸騰了。
十萬份滾燙的白粥,配上榨菜和鹹鴨蛋。
對於這些啃樹皮喫泥土的災民來說,這就是神物。
我沒敢露臉,用黑布蒙着頭,只管不停的用意念從系統裏往外掏東西。
餓極的人喫東西是可怕的,還有有明事理的災民將鬧事者按在地上。
幾次下來,災民們規矩了。
他們排起長龍,用破碗或雙手接粥。
滾燙的溫度燙的他們直哆嗦,卻沒人捨得撒手。
“恩人吶......活菩薩!”
無數人跪在地上,衝着我的方向磕頭。
額頭磕破了,鮮血混着泥土,他們卻似乎感覺不到痛。
我看着先前攥着觀音土的女童,此刻正狼吞虎嚥的喫着鹹鴨蛋,流下眼淚。
我不是甚麼菩薩,我只是個連親生父親都嫌棄的鄉野丫頭。
可在這裏,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被需要的滋味。
天快亮時,我悄悄鑽回相府。剛換下髒衣服,院門就被踹開了。
沈玉鸞帶着幾個婆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蜀錦,頭上插着金步搖,整個人容光煥發。
宮鬥系統的作用顯現了,她看着比昨日更美。
皮膚白的發光,眉眼間透着一股媚態。
“姐姐昨晚睡的可好?”
她用絲帕掩着口鼻,嫌棄的打量着偏院。
“聽聞城外流民鬧的兇,姐姐在鄉下待慣了,想必很親切吧?”
我冷冷的看着她,沒搭腔。
她嗤笑一聲,招了招手。
婆子端上來一個木盆,裏面裝着泔水,散發着酸臭味。
“府裏最近開源節流,姐姐既然是泥腿子出身,就該喫些符合身份的東西。”
“從今日起,姐姐和裴夫人的喫食,就由我來安排了。”
我猛的攥緊拳頭,她折辱我沒關係,但她竟然敢牽扯孃親!
“沈玉鸞,你別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說道,
“你以爲有孃親護着你就有用?爹和哥哥已經答應,將我記作嫡女,送我入宮選秀。”
她得意洋洋的大笑離去。
我看着地上的泔水,怒極反笑。
接下來的日子,沈玉鸞變本加厲的剋扣我們的用度。
不僅斷了碳火,連水都只給渾濁的井水。
孃親氣的病倒了,沈相和沈祈卻對此視而不見。
他們正忙着爲沈玉鸞鋪路,大宴賓客,造勢造名。
我反手鎖了院門,掏出十碗白粥,配上鹹鴨蛋和榨菜。
孃親原本餓的頭暈眼花,聞到香味時,眼睛都直了。
“青梧,這......這是哪來的?”
“神仙顯靈,賜給咱們的。”
我胡謅了個理由。
連吃了幾天白粥鴨蛋,孃親的病很快好了,甚至臉色比以前還要紅潤。
我也是。系統的白粥似乎有強身健體的功效。
我每天夜裏照舊鑽狗洞出去施粥。
城外的流民不僅沒餓死,反而越聚越多,體格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原本骨瘦如柴的漢子,如今一個個膀大腰圓,肌肉虯結。
他們自發的組織起來,維持秩序,甚至開始操練。
他們尊稱我爲甚麼大賢良師。
因爲我每次出現,都蒙着面,只留下一句好好活着。
這股力量,正在黑暗中瘋狂生長,而沈玉鸞,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