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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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兩個婆子慌張跪下:“世子明察,夫人剛聽聞八寶簪是您送給公主殿下的,便衝到公主面前,拔下了她的簪子,還說......”

章鶴鳴回過神,聲音再度冰冷:“說甚麼?”

婆子猶豫了下,小聲說:“還說,若是她受了傷,您必然憐惜她不讓公主進門。”

安無虞想出聲解釋,卻被沈千語再次打斷。

她哽咽着趴到章鶴鳴肩頭:“都是我不好,是我多嘴說起我們兒時趣事,姐姐也是一時心生嫉妒才昏了頭,還是快些找太醫看看,免得留了疤。”

章鶴鳴語氣強硬:“千語,別把你的善心用到惡毒之人身上,她願意毀了容貌就讓她毀。”

“不過污衊千語,你必須道歉,這是規矩!”

安無虞緩緩站起身,目光直視章鶴鳴,一字一頓:“我沒錯!”

“章鶴鳴,這兩個婆子是沈千語的人,他們證詞怎麼能作數?”

章鶴鳴臉色更陰沉:“人證物證俱在還既錯不改,來人,讓她去祠堂跪着,甚麼時候知道錯了甚麼時候再出來!”

安無虞被強壓着關進祠堂。

沒有大夫處理的傷口開始發紅、發癢,整張臉腫脹不堪。

夜晚,劇痛折磨得她不能入睡。

恍惚間她想起沒回侯府前的章鶴鳴。

他會抱着爹留下的狗兒富貴在她傷心難過時假裝吵架逗她笑;

會在野豬來時擋在她面前讓她先走;

可現在他卻說:屢教不改,必須好好教訓!

不過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晏叔馬上就要接她了。

被關的第五日,章鶴鳴來到祠堂。

“千語爲你求情,不需要你道歉,日後你就跟在她身邊當個丫鬟,好好學規矩改改你的性子。”他冷冷說道。

安無虞心口一窒:“章鶴鳴,我是侯府主母,你讓我當丫鬟?你信奉的那些規矩呢?”

“不是。”

章鶴鳴的眼神微閃:“你我婚書本就是假的,那上面不是我的生辰八字。”

“說起來你這三年被叫夫人都不合規矩,明天起我便讓下人改口。”

安無虞指尖一顫,婚書是假的?

她的心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冷得直抖。

那她這三年算甚麼?暖牀丫鬟嗎?

她想質問,抬眼看見他平淡的眼神,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罷了。

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她顫聲說道:“既如此,明天我便離開侯府。”

不是和離,而是離開。

因爲她不配,無名無份。

“不行!”章鶴鳴提高嗓音,而後語氣緩和:“千語說有侍衛回報已經找到你親生父母的下落,待你與他們認親後再走也不遲。”

安無虞眼中閃過一道光亮,而後又沉寂。

她是棄嬰。

聽爹說,撿到她時是個雪天,身上只裹着薄被,裏面放着一枚玉佩,她整張臉都青紫差點沒活過來。

她小時候聽村裏老人講過。

那時候村裏剛過旱災,家家沒有存糧,爹冒險跑了好幾趟深山差點死掉纔打來幾隻兔子,送給剛生產的幾家婦人給她換奶水喫。

後來她活了,爹的腿卻落下病根,瘸了。

安坪村時,她靠在章鶴鳴懷裏說起這段過往。

章鶴鳴曾問她想不想找親生父母。

她沉默良久,將玉佩交到他手上:“爹臨死前說希望我能找到親生父母,他希望我能幸福,而我只想知道,他們爲甚麼不要我。”

她將傷疤毫無保留揭給他看。

可如今,他卻將這些全部告訴給沈千語,成爲了掣肘她的工具。

“章鶴鳴,四年前你掉落深山,若不是我救你,你已經沒了。”安無虞直視他的眼睛,輕輕地說。

章鶴鳴避開她的目光:“我給了你養尊處優的生活,還不夠嗎?”

“行了,我已請了大夫在翠玉院候着,明日寅時換好衣服去鳴淑院伺候千語,遮掩着點傷口,別嚇着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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